这一剑之威,远超他的想像。
即便是他师兄莫大先生,也绝无这般实力!
他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林平之。
这个少年看年纪不过二十岁不到,竟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林平之缓缓收剑,语气依旧平静:
“刘师叔,我的话依旧有效。你若想通了,隨时可以来找我。我林家,有能力保你周全。”
话音未落,林平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庭院里,刘正风仍保持著震惊的姿势,久久不能回神。
月光洒在他惨白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的恐惧与挣扎。
.......
时间一晃,已是三日之后。
江湖各路势力纷纷云集于衡阳城。
名门正派、帮会豪强、独行侠客,往来穿梭於街巷之间。
衣袂迎风,刀剑隨身,空气中隱隱浮动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作为近日江湖中最受瞩目之事,如期在刘府门前的广场上举行。
广场高台早已搭好,桌椅齐备。
宾客依身份落座,人声鼎沸,议论不绝,一派热闹景象。
辰时已至,吉时降临。
广场上的喧譁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高台一侧的入口。
只见刘正风身著一袭崭新的紫色锦缎长衫,腰束玉带,头戴玉冠,面容修整得一丝不苟。
他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在一眾衡山弟子的簇拥下缓步登台。
他的步伐沉稳,面色平静,可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忐忑——
这三日来,林平之的话语始终在他脑海中迴响。
他既不愿相信左冷禪会如此狠绝,又忍不住心生寒意,连日来辗转反侧,心神难安。
刘正风走至高台中央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宾客,抬手示意。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眾人屏息凝神,等待这场盛会正式开始。
这时,一名身著青色长衫、面容方正的衡山弟子,双手捧著一只黄铜打造的金盆稳步上台。
金盆光洁鋥亮,盆中清水波平如镜,象徵著褪去江湖纷爭,归於平淡安寧。
待金盆安置妥当,刘正风转向身旁的衡山长老。
那长老上前一步,展开手中誓词,清了清嗓子,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今有衡山派弟子刘正风,字逸尘,自束髮习武,投身衡山,遍歷江湖数十载。
承蒙师门厚爱,得授衡山剑法,执掌衡山南部教务,略有薄名。
然江湖路远,杀伐不断,恩怨纠缠,劳心费神。
今刘正风心灰意冷,厌倦江湖纷爭,决意金盆洗手,退隱山林。
从此不问江湖事,不沾江湖仇,不握江湖剑,不涉江湖险。”
“今日昭告天下英雄豪杰、武林同道:自此刻起,刘正风与衡山派,与整个江湖,再无纷爭牵扯。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凡我衡山弟子,不得因我昔日身份寻衅滋事,亦不得借我之名行不义之事。
各路武林同道,若有过往仇怨,尽可放下。
此后刘正风,只是一介布衣,不问江湖是非,不评武林对错。
谨以金盆清水,净我双手,洗我尘心,断我江湖缘,了我江湖债!
自此而后,耕读传家,安度余生。若违此誓,天厌之,地弃之,师门逐之,江湖共弃之!
谨请天下英雄作证,天地为鑑,清水为证!”
誓词宣读完毕,余音犹在耳畔。
广场上一片肃静,眾人神色凝重,目光齐聚於高台上的刘正风。
金盆洗手,在江湖上是极其郑重之事。
一旦誓成手净,便意味著彻底脱离江湖,再不能涉足纷爭。
若违此誓,必为江湖共弃,人人得而诛之。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脸上露出决然之色,举步向金盆走去。
他目光平静,心中却是波澜起伏——数十年江湖生涯,刀光剑影,恩怨情仇,歷歷在目。今日之后,这一切都將归於尘土。
世上再无衡山刘正风,只有布衣刘正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盆中清水的剎那,一道冰冷的声音自广场入口破空而来:
“且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