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恆山派的静怡师太率先站起身来。
她双手合十,神色郑重:
“阿弥陀佛,这位华山少侠说得在理!动輒灭人满门,滥杀无辜,那是魔教行径。
我等名门正派,自当以慈悲为怀,坚守正道,岂能效仿那等残忍手段?
嵩山派今日所为,实在太过!老尼恳请费长老高抬贵手,放过刘正风的家人,只追究他一人之责!”
静怡师太一带头,几个小门派的掌门也鼓起勇气,低声附和起来。
他们虽不敢直接指责嵩山派,却也都表达了对滥杀无辜的不满。
广场上的气氛悄然转变,越来越多的人看向嵩山派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质疑与审视。
费彬的脸色铁青,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林平之,语气冰冷刺骨:
“黄口小儿,乳臭未乾,也敢在此大放厥词?你一个华山小辈,有什么资格插手我嵩山派事务?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林平之面不改色,目光依旧清亮坚定,朗声道:
“师父常教导我,华山弟子当以锄强扶弱、匡扶正义为己任。
你们嵩山派仗势欺人,行事霸道,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將江湖道义置於何地?將天下英雄置於何地?
天理何在?公理何在?!”
费彬气得浑身发抖,呼吸都为之一窒。
这小子张口公道、闭口正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实在可恨至极,比他那个偽善的师父岳不群还要令人厌恶!
他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转向在场眾人,语气中带著明显的不耐:
“各位武林同道,非是我嵩山派不讲道理,也非我们非要赶尽杀绝。
只要刘正风肯说出魔教长老曲洋的下落,供出他们勾结的实情,我们自然可以放过他的家人。
可他却冥顽不灵,执意包庇魔教妖人,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说罢,他抬手指向刘正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这位衡山派高手身上。
只见刘正风挺直脊樑,目光决然,一字一句道:
“刘某虽非什么英雄豪杰,却也绝不出卖朋友!
曲洋兄是我此生知己,我寧可以身相殉,以全家性命相抵,也绝不会背信弃义!”
“诸位都看见了!”
费彬冷笑一声,摊手道,
“不是我们不给机会,是他自寻死路,连累家人,怨不得旁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
林平之嗤笑一声,语带讥讽:
“刘师叔供不供出曲洋,与你们杀不杀他家人有何相干?曲洋是曲洋,刘家人是刘家人,岂能混为一谈?
你们嵩山派不过是借清理门户之名,行剷除异己之实,想藉此立威,让天下人不敢违逆罢了!”
这番话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嵩山派的真实意图。
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儼然是个满腔热血、不计后果的愣头青,竟將嵩山派的遮羞布扯得乾乾净净。
在场眾人无不色变,有人暗自佩服他的胆识,有人觉得他太过鲁莽,还有人不禁为他捏了把冷汗。
费彬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额上青筋暴起。
他恶狠狠地瞪向寧中则,眼中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是在警告她,若再不制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別怪嵩山派连华山派一併清算!
寧中则紧蹙眉头,心中又是焦急又是为难。
她何尝不知林平之言行过激,华山派实在不必蹚这浑水,更不该为刘正风引火烧身。
她正要开口让林平之退下,缓和局面,却见林平之突然脸色一沉,对著费彬厉声喝道:
“恶贼!安敢对我师娘无礼?!”
话音未落,剑已出鞘。
“呛啷”一声,寒光乍现,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林平之身形如电,直扑费彬而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费彬彻底怔住了——他不过瞪了寧中则一眼,这小子竟敢当场拔剑?
这小贼,简直比他们嵩山派还要霸道!
在场眾人也都猝不及防,纷纷惊呼,面露惊容。
“大胆!!”
嵩山弟子们勃然大怒,厉喝声中长剑纷纷出鞘,“呛啷”之声不绝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