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连自己明天吃什么都不一定想得起来，怎么可能想得到那么远的事。”

凉介被她这句话说得哭笑不得。

“那你问什么？”

“就是想听你说。”

纱织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仰著脸看著他，黑色的眼睛里映著他的倒影。

“就算是骗我的，我也想听。”

凉介低头看著她，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纱织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

“这算是回答吗？”

“算。”

“不够。”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他的嘴唇。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著十二月特有的清冽的冷意，吹动了办公桌上的文件，吹起了窗帘的一角。

纱织的长髮在风里飘起来，拂过凉介的脸颊。

她吻得很轻，很慢，像是要把这一刻无限拉长。

过了很久，她才鬆开他，脸颊泛著浅浅的红。

“好了，工作工作。”

她拍了拍手，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拿起那份销量报告，脸上带著一种“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

但耳尖的红出卖了她。

.....

傍晚，凉介从会社回到家。

玄关摆著凌乃的鞋子，鞋面上沾著一点泥渍，像是从外面回来没多久。

他换好鞋，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凌乃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对著电视屏幕百无聊赖地换台。

“回来了？”她头也没抬。

“嗯。”

凉介走过去，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是某个综艺节目，搞笑艺人正在模仿什么，观眾席传来一阵笑声。

看到有趣的地方，凌乃像是被戳中了笑点，肩膀抖了两下。

凉介瞥了她一眼。

这傢伙最近情绪恢復得不错，至少不像前阵子那样死气沉沉了。

“餵。”

凌乃忽然开口，视线依旧盯著电视屏幕。

“平安夜你要和女巨人约会对吧？”

“嗯。”

“那圣诞节呢？”

凉介愣了一下。

“圣诞节？”

“就是二十五號啊，平安夜的后一天，你该不会还约了其他人吧？”

凌乃把遥控器往沙发上一扔，转过头看著他，金色的马尾隨著动作晃了一下。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说，『敢说有你就死定了。』

凉介有些哭笑不得。

圣诞节当天这种日子，除了家人之外，貌似也只能和女朋友一起过了吧，要是有约才奇怪了。

纱织说圣诞节当天有其他事务，並没有要求凉介陪伴。

会社那边，《白色相簿2》刚发售，后续的维护和反馈收集有专门的人负责，不需要他盯著。

《这是殭尸吗？》的name已经交出去了，春场有菜那边正在赶稿，暂时没他什么事。

算下来，圣诞节那天確实是空的，甚至连工作都没有。

“暂时没有。”

“那留出来。”

凌乃把视线重新移回电视上，轻哼一声，隨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留出来？”

“嗯。”

“做什么？”

“真囉嗦啊，你这傢伙，反正到时候就知道了吧。”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屏幕上跳出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对著镜头夸张地讚嘆一块牛排的纹理。

凉介看著她。

少女的侧脸在电视屏幕的光里显得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端倪。

“不能提前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说。”

凌乃把遥控器往他手里一塞，从沙发上站起来，蹬著那双巴菲兔的拖鞋，就朝楼梯走去。

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著他。

“对了。”

“平安夜那天，记得穿暖和点，別感冒了。”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虽然我不关心你这傢伙和女巨人的约会顺不顺利，但是要是感冒了，圣诞节那天出不了门，我会很困扰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蹬蹬蹬跑上了楼。

凉介坐在沙发上，手里握著遥控器，看著空荡荡的楼梯口，有些摸不著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