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链打空,六管火神机炮旋转的枪管缓缓停下,冒著炽热的白烟。
地宫主殿內,骤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硝烟缓缓飘荡,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
入口处堆叠的尸体垒成了半人高的矮墙,鲜血匯成小溪,沿著石缝汩汩流淌。
还站著的,只剩下高台上的三人。
就在六管火神机炮换弹的、短暂的空隙,
一道白影,如鬼魅,如轻烟,从主殿大门里疾射而出!
雨化田终於动了。
他根本没在第一波衝锋里,他一直在等,等火力中断的间隙。
顶级轻功全力施展,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他不是直线衝锋,而是以一种毫无规律的、充满预判的折线路径,在石柱、尸体、散落的兵器间急速闪转。
陈南和铃木美羽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呼啸,但雨化田总在间不容髮之际拧身、侧步、矮身。
他甚至用幽泉剑格挡了几颗子弹,但幽泉剑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脱手飞出。
子弹擦著他的衣角、发梢飞过,击中他身后的石壁,爆开点点火星。
他並非能看清子弹,而是凭藉对枪口指向的预判和生死间磨礪出的本能直觉,进行著极限的闪避和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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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衝到一根最粗的石柱后,背靠冰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
门外观察,亲身感受,这短短几十米的衝刺,让他彻底明白了对方火器的可怕。
那不是武功能正面抗衡的东西!
雨化田靠在石柱后,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恐惧。
那些喷吐火焰的管子,那些看不见却能撕碎一切的“暗器”,那些比闪电还快的飞弹......
他引以为傲的轻功,在那样的火力面前,像个笑话。
他苦修三十七年的內力,在那样的攻击下,如同纸糊般脆弱。
不甘心。
雨化田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扣住石柱粗糙的表面,指甲断裂,渗出血来。
他不甘心!
他十五岁自宫入宫,从最低等的洒扫太监做起。
他二十岁第一次杀人,血溅在脸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他二十五岁进西厂,三十岁成为督主,三十五岁杀光所有仇人。
他这辈子,从来都是靠自己。
靠自己的狠,靠自己的忍,靠自己的剑。
可今天,这剑,第一次不管用了。
“我不甘心!”
雨化田在心中怒吼,內力疯狂运转,衝击著那困了他十二年的瓶颈。
十二年。
整整十二年。
他十二年前就达到一流巔峰,距离那传说中的“顶级高手”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
可这一步,他走了十二年,始终迈不过去。
不是天赋不够。
他的天赋,当世罕有匹敌。
不是功法不行。
他修炼的《葵花宝典》是西厂秘藏的顶级內功,歷代督主凭此横行天下。
不是资源匱乏。
朝廷的支持,万贵妃的信任,让他拥有天下武者梦寐以求的修炼条件。
那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迈不过去?
雨化田问过自己无数次,答案也一次次浮现:
因为他自从內力大成后,从来没有陷入过绝境。
今天,他终於被逼到了绝路。
前面是喷吐火焰的死亡法宝,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没有退路,没有援军,没有侥倖。
只有生,或者死。
而死亡,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