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汉子想也没想,脱口答道:“回稟老祖,岛上人手晚辈记得非常清楚,算上我和帮主二人,统共一十七人,皆是帮中精干弟子。”
黄沙门门主脸上那抹看似朴拙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却骤然锐利如针,直刺山洞深处,声音温润依旧,却带著一股令人心头髮寒的穿透力:“哦?一十七人?那为何在这山洞中,本座神识所感,还有第十八人,此人莫非不是你巨鯨帮的弟子?”
此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巨鯨帮帮主脸上从疑惑转为震惊。
他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老刘,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质问。
眼皮子底下,传送阵重地,竟被人无声无息摸了进去?
元婴期的修士说话自然谈不上作假。
汉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无比要难看,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失声叫道:“不可能,老祖明鑑!洞府之內,除我定时入內巡查外,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半步,弟子们都在外围警戒,绝不敢擅入,人数————人数弟子点过无数次,千真万確只有十七人。”
巨鯨帮帮主看向旁边的汉子眼神不善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蒲示意他们不必紧张。
来者是客,况且修仙界性情古怪,术法偏门、喜好游戏人间的高人亦不在少数。
他说这话时眼神淡然,显然並放在心上。
听到这番话,两位结丹修士心下稍安,勉强算是好受了一点。
他们方才的惊惧惶恐,倒也不全然是作偽。
怕的,正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元婴老怪因此不悦。
一则是真不知洞中何时竟多出一人,二则也存了几分刻意,唯恐惹恼了对方。
所以,千万千万莫要小覷了任何一位修道之士的心智。
两人交谈根本没有用上什么心声,言语直接说道。
“老祖岂会有错!既然说有,那就肯定有,这傢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天晓得啊!”
“若是在老祖抵达之后才潜入,那还勉强说得通,许是对方动用了某种极其高明的敛气匿形手段,避开了老祖的神识探查。可若是对方一直就在这里,这大半年我们都未曾察觉————”
两人说来说去,心中其实还隱著另外一种念头。
或许这人是在老祖抵达之后才出现的。
但这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们强行压了下去。
能在元婴老祖眼皮子底下潜藏並泄露气机,那意味著什么?
所以两人都没敢往这上细想。
然而,即便是眼下考虑的两种情形,结果都极其不妙。
一个是被人钻了空子,潜入重地,无论如何辩解,都坐实了巨鯨帮看守不力、办事疏漏的罪名,短期內这顶帽子是摘不掉了。
另一个则更糟,如果这人早已在此潜伏多时,而他们连同眾多帮眾竟浑然不觉,那简直是丟人丟到家了。
两人立即在前面引路,步入山腹。
果然,在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正蹲伏在地,专注地研究地上的传送阵。
巨鯨帮帮主心头火起,又急於在老祖面前表现,率先按捺不住,踏前一步。
“这位道友是何时潜入我巨鯨帮管辖之地的?藏头露尾,招呼也不打一声,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了吧!”
夜蒲老祖则无声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那黑袍身影,心中却是一凛,嘴边不由得轻咦了一声。
以他元婴期的强横神识,竟完全无法探知对方境界深浅。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是与他同等境界,甚至更高的元婴修士,要么便是身怀某种极其高明,足以蒙蔽元婴感应的敛息秘术。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著此人绝非等閒散修,背后定有依仗。
不过此时此刻被他撞见,无论此人是谁,有何背景,都绝不可能放任其轻易离开了。
事关传送阵和自身谋划,容不得半点差池。
他心思翻转,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悲悯超然的得道高人模样,一言不发。
既然有两个现成的结丹修士在前,正好让他们去探探虚实,掂量掂量这突然出现的黑袍人斤两。
无论结果如何,对他而言都无损失。
巨鯨帮帮主与那汉子老刘见老祖沉默不语,只当是对方默许他们处理,或是给他们一个表现的机会。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
继续上前压几步,成合围之势,將黑袍男子围在中间。
与此同时,各自左手悄然在背后掐诀,一点幽光亮起,隱而不发。
“怎么不说话?还不报上名號!”
黑袍男子缓缓站起身,不疾不徐地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三人,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有停留。
黑袍男子没有回答,反而平静地问道:“巨鯨帮?我记得这座无名岛屿,原属极阴岛麾下吧?还是说,他们把这岛连同传送阵一併给你们了?”
这等隱秘的事情对方都能知晓?
巨鯨帮帮主有些拿捏不定。
极阴老魔虽然没了,但剩余势力也远比巨鯨帮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