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自己早已迷失,再也找不到连接那些片段的丝线。
可就在当下,在这个农家土炕上,健哥无意间的话,重新拨开了云雾。
龚旺的父亲,也声称听到过神的指引。
我坐立不安起来,屁股下的炕席好像长出了钉子。
龚旺他爹......那个被健哥形容蔫坏又窝囊的男人,他听到的神諭会是什么?
被逼到绝境被一个无法抗拒的声音推著走。
他们的共同点,都指向了阴魂不散的涂明志!
他的诈骗网络,捕捞了无数人的希望和积蓄,然后任由他们在绝望的泥沼中挣扎,最终,成为神挑选演员的池子。
我恨不得现在就衝出门去,找到龚老蔫,抓住他的衣领逼问:
你听到了什么?什么时候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什么样的?它让你做了什么?它和涂明志有没有关係?和现在的阿光、和真理有没有关係?
我要顺著这条线索,一直挖下去,挖到源头。
不管那源头是高高在上的神,是无情的法则,还是躲在暗处以人类痛苦为乐的变態......我都要知道。
如果神真的全知全能,那祂做这一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实验?还是一次无聊的消遣?
聂雯察觉到了我的躁动。她放下手机,轻轻靠过来,
“余夏,冷静点。我知道你现在想什么。但现在不行。”
她看著我,
“等这阵子风头过去,等你做完手术,把身体养好。那时候,你想怎么查,我陪你。但现在,我们必须先活著。”
我转头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映著我此刻焦灼不安的倒影。
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她说得对。现在出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阿光的人、被煽动的信徒,都在暗处张网以待。我拖著这副隨时可能垮掉的身体,什么也做不了。
“嗯。”
在聂雯的陪伴下,我重新开始码字。
但这一次,那些纠缠的线索不再是毫无头绪的乱麻,它们开始有了若隱若现的指向。
我写写停停。每当陷入辑死胡同时,聂雯就会適时地开口,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炉火是不是该添柴了?”
“外面风好像小了点。”
“你堂弟留下的这米,熬粥还挺香的。”
她说的大部分话,我其实都没认真听进去,心思全在眼前的迷宫里。
但奇妙的是,就在那片刻的放空里,某个一直被忽略的细节,或者一个全新的切入点,会突然跳出来。
我发现,这比我一个人钻牛角尖沉浸在深思中,效率反而高了一些。
晚饭时间快到了。我起身去灶台边忙碌。
或许是为了平復內心的激盪,也或许是想用食物给这个夜晚增添一点暖意,我做得比平时认真许多。
用堂弟留下的腊肉炒了个白菜,煎了几个鸡蛋,又把中午剩的米饭做成蛋炒饭,还煮了一小锅西红柿疙瘩汤。
健哥闻到味儿,早就扔了手机,搓著手凑到小桌边,两眼放光,
“嘿!可以啊余夏!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饭菜摆上桌,健哥立刻嚷嚷起来,
“有菜没酒哪行?来来来,今天高兴,咱仨喝点!我买的啤酒还有呢!”
为了保持清醒和警惕,我和聂雯不约而同地摇头拒绝。
“嘖,没劲!”
健哥悻悻地撇撇嘴,也不再勉强,自顾自地用牙咬开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一手拿筷子夹菜,一手又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他外放的声音不小,我们都能听见。
一个女声正在激动地诉说:
“......自从信了阿光,真的,我再也不生病了!这里也不难受,那里也不难受!连心情都变好了!感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这都是神跡啊家人们!”
“切!”健哥撇著嘴,手指飞快地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