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没人说话,刚才的轻鬆感荡然无存。小斌也不再问奇怪三国了,他和其他人一样,目光躲闪著,偶尔瞥向我,眼神复杂。
这通电话,浇醒了大家沉浸於扮演英雄的幻觉。
车子顛簸著驶入园区。门卫大爷依旧在打盹,对进出的车辆漠不关心。
我去见何毕,匯报健哥的情况,虽然她通过摄像头可能看得比我还清楚。
走进那栋小楼,氛围又恢復了正常。
乐乐的追思会好像只是一场闹剧,涟漪过后,水面很快恢復了平静。
人们脸上的神情忙碌且亢奋。
欢欢正在走廊里跟几个人分发著什么表格,看到我,她主动笑著打了声招呼。
“小狗头回来啦?事情顺利吗?”她问。
“嗯,顺利。”我点点头,不想多说。
“那就好!何老师刚才还问呢。”欢欢递给我一张表格,
“喏,意向登记表,有空帮忙发一发。”
我接过那张印著简陋格式的纸,上面无非是姓名、联繫方式、特长、为何加入等栏目。
把它折好塞进口袋,我走向何毕的办公室。
门虚掩著,我敲了敲,里面传来何毕的声音,“进。”
推门进去,何毕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几份文件。
她看起来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看到是我,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情况我知道了,摄像头拍得很清楚。你做得不错,时机把握得挺好。健哥那边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信號屏蔽也开了。”我在她对面坐下,
“他嚇得不轻,现在对我们......至少对我,非常依赖和信任。”
“很好。”何毕满意地点点头,
“让他在那小笼子里再待几天,磨掉所有杂念。等他开始焦躁,开始渴望做点事来证明自己有价值、来报復『真理』的时候,就可以拋出诱饵了。”
她从桌上拿起几页我前几天交给她的文稿,那是她要求我写的用於对外宣传的心灵鸡汤。
她皱著眉,用手指点了点纸张,
“余夏,你写的这个......方向是对的,和平、平等、互助......內核没问题。”
“但是,太冷静了,太理性了。像一篇蹩脚的论文,还是没什么感<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3b“></i>彩的那种。”
她把文稿放下,目光炯炯地看著我,
“你要记住,我们面对的,不是坐在书斋里的知识分子。我们面对的是被生活逼到墙角、急需一个简单答案和情绪出口的人。你写的东西,得是一记猛药,得能点燃他们。”
她拿起笔,在文稿上划了几道,
“这里,这里......多用排比!多用感嘆號!多用我们!把情绪拉上去!愤怒要喷薄而出,希望要光芒万丈,对『真理』的控诉要字字泣血,对我们家园的描绘要温暖如春!懂吗?你现在写的,就像......”
她似乎在找一个恰当的比喻,
“就像宫里失宠的妃子写的闺怨诗,冷冷清清,淒悽惨惨戚戚,谁爱看?现在大家要的是战歌!是进行曲!”
我默然地点了点头,但我骨子里排斥这种刻意的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