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声音让常茂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只因开口说话的人正是前几日他唯恐避之不及的胡惟庸。
这傢伙还是李善长的门生,而李善长这位大明最高功勋,到头来也因为胡惟庸被牵连了去。
而在胡惟庸说完这番话后,眼神阴惻惻的撇向了一旁的诚意伯刘基,这位还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
刘伯温。
虽然刘基是后面才加入朱元璋队伍的,资歷比不得李善长,却被誉为再世张良。
不过他却是和一眾淮西勛贵不怎么对付,曾经有不少淮西勛贵都因为犯法在他手上吃过亏。
杨宪则是他的门生。
瞧著这一幕,常茂闭口不言,心里著实不想搅和进这复杂无比的朝堂斗爭当中。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悲凉的哭喊声骤然响起。
“姐夫!”
隨著这道声音落下,自一眾人最后方挤出一个瞧著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直接跪在了常遇春的棺木前嚎啕大哭。
“姐夫...都是我没照顾好你啊,姐夫!”
瞧著这人悲愴的样子,常茂一眼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整个人愣了许久。
此人名叫蓝玉,是自己亲娘蓝氏的弟弟,若是论辈分的话,自己还要称呼他一声舅舅。
常茂看了看蓝玉,又抬头看了看胡惟庸,自己这个舅舅,往后的下场貌似也没比胡惟庸这傢伙好到哪儿去。
胡惟庸他可以躲,可蓝玉这个血脉关係上的舅舅,却是自他出生那一刻就绑定的。
这...
著实很让人头疼啊。
“蓝玉,皇上等下也要来,你这么哭下去,等会儿还咋起灵?”
见蓝玉哭的厉害,这次作为作为常遇春副手,在他暴卒后又领了常遇春麾下军队的李文忠开口劝道。
可没成想哪怕是作为朱元璋亲外甥的李文忠开口,也是被伤心至极的蓝玉懟了回来。
“我哭我姐夫,关你甚事!”
看著蓝玉这副虎样,常茂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蓝玉这个小舅子比起常遇春足足小了差不多二十岁,常遇春基本上是拿他当儿子看的。
他和自己一家的感情也確实很好,不过就是这性子...
著实很让人担心啊。
“舅,你先起来。”
见蓝玉哭的不肯起来,常茂只得自己上去扶他,“我娘这些日子因为我爹这事儿,身子一直不好,一直念叨著舅舅你...”
“你如今既回来了,就赶快去看看我娘吧,就在后院呢。”
一听自家姐姐身体有恙,蓝玉也顾不得伤心,忙抹了一把泪水就跑了。
“我舅舅实在是伤心昏头了,还请您莫怪。”
在蓝玉走后,常茂这才是朝著先前被蓝玉回懟了一通很是尷尬的李文忠赔礼。
“无妨,无妨。”
见常茂这么懂事,李文忠也连连摆手,大方的表示自己不计较这事。
而这时包括徐达在內,一眾从小看著常茂长大的长辈们纷纷面露诧异。
常茂这小子,如今倒是懂事了很多。
“皇上驾到!”
就在眾人诧异之时,一道尖细的嗓音令在场眾人皆是一愣,纷纷弯腰对著已经来到灵堂的朱元璋行礼。
“都起来吧,今天是来送遇春的,不讲那么多劳什子规矩。”
言罢,朱元璋便缓步来到了常茂身前。
待常茂起身后,他这才伸出手掌轻轻在常茂的肩膀上拍了拍。
“送遇春上路吧。”
听到朱元璋的这句话,身著一身重孝的常茂轻轻点头,继而转身捧起了用以给常遇春烧纸的火盆。
砰!
伴隨著火盆被常茂这个常遇春的长子摔碎在地上,整个鄂国公府內下一刻都迴荡著常茂的声音。
“起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