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是个好孩子。”
马皇后没有回应朱元璋的话,而是借常茂转移了话题,不愿让朱元璋在这个让他愧疚的事上多说下去。
做了这么多年夫妻,朱元璋自是明白马皇后的意思,也便顺著这位髮妻的话说道:
“是啊,先前標儿的事情就是这小子提醒了咱,如今他姐也要嫁到咱家了,今后就让常玥那丫头替你分忧...”
“这后宫有什么事情,你们婆媳之间商量著来,別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总得顾著自己的身体,该撒手不管就撒手不管。”
“往后要有谁敢说常玥替你管后宫是啥僭越,到时候你可別劝咱,就是为了你的身子,咱也得给常玥那丫头撑腰不是?”
这一次马皇后没再摇头反对,而是笑著冲朱元璋点了点头。
“都听你的。”
见状朱元璋咧嘴一笑,这才回想起常茂方才说要去做饭的事情,忍不住有些质疑起来。
“妹子,你说常茂这小子真会做饭吗?”
“该不是给咱做出一顿狗看了都摇头的饭来吧?”
马皇后见状本想嗔怪一句哪有这么说人家孩子的,可一想到常茂貌似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进过厨房,儘是琢磨著那些军营里的事情了,语气便也有些不自信了。
“应该...”
“应该不能吧。”
见马皇后都是这么讲了,朱元璋便愈发担心了,只得苦笑道:
“算了,就当是忆苦思甜了,咋个也不能比咱当年吃的更差了。”
......
半个时辰以后。
先前跟马皇后一起在厨房的蓝氏和常玥,还有后面跟著常茂一起去往厨房的朱標和李文忠都已回到了寢宫。
跟著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是由常茂掌勺所炒出来的菜。
起初掌勺的本是马皇后,蓝氏和常玥两个人在旁打下手。
可由於马皇后身子不適,只好先行回了寢宫,往后蓝氏便想掌勺,不成想这时常茂却是领著朱標和李文忠两个人来了。
一进厨房常茂便让自家母亲和姐姐歇著,打算自己一个人忙活出一大桌子菜出来。
至於坤寧宫厨房原本的厨子,早在马皇后她们三个女人进去的时候就都给遣散了,既然是家宴,总要自己亲手做才算吃的有那意思。
“皇上,皇后娘娘,且尝尝小子我的手艺,保管让你们吃了叫好。”
回到寢宫以后,常茂指著桌上那多达十几盘子的菜,一脸自信的对著眾人说道。
朱元璋和马皇后看了一眼常茂,再低头看看桌子上的菜,又是相视一眼,皆是苦涩一笑。
俗话说好菜讲究那色香味俱全,常茂这菜闻著是挺香的,可就是这色,也便是卖相一说,著实惨了一点。
那黄瓜片切的都是跟黄瓜块一样了,还有那鱼在开肠破肚的时候一看就是下手重了,致使这鱼的死相极为悽惨。
整个鱼的身子竟是以一种怪异的姿態扭曲著,瞧著都是有点渗人了。
饶是朱元璋自问早年也是过过苦日子的,此刻也愣是没敢直接下筷子。
还是马皇后不想辜负了常茂的心意,在心里纠结好久后方是夹了一筷子鱼肉到嘴里,刚一入口却是眼神一亮。
“嗯...”
“这味道倒是不错,重八你也尝尝。”
如今在场的没有外人,马皇后也乾脆叫起了朱元璋的本名,而朱元璋这时也仍是有些不愿相信这菜能好吃。
该不会是自家妹子吃到了那难吃的东西,为了让自己也跟著吃一口,硬撑著骗他呢吧?
常茂见状忍不住无奈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朱標和李文忠二人。
原本他都说了只他自己动手就行的,可朱標和李文忠却非要打下手,以至於酿成了这菜悽惨的卖相。
前世常茂他好歹也是在某东方职业技术烹飪学院学过两年的,对於怎么做饭,在这个烹飪水平还不算巔峰的时代,也是相当拿得出手了。
可朱標和李文忠这两个人,哪怕是做些切菜的活儿都没干明白。
其中最为让朱元璋“忌惮”的那条鱼,就是李文忠杀鱼的时候劲使大发了,以至於让鱼的骨头从中间扭动了一圈,最终只得以一种极为怪异且悽惨的模样被常茂给红烧了。
朱標更是菜的离谱,本是想著切黄瓜片的,却是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於是便改切黄瓜块了。
见马皇后一直用眼神催促自己,再看看常茂那期许的目光,朱元璋终是一狠心將筷子伸向了那鱼。
大不了吃完了这一口,就藉故说自己还有政务要处理,赶紧扯呼就是。
然而在鱼肉入口的那一瞬间,朱元璋的神色立时跟著一亮,继而又连连夹了几筷子到碗里,就著米饭吃的那叫一个美。
真香!
见朱元璋表现出的这副样子,一旁的马皇后不禁笑了笑,而朱元璋也忍不住朝常茂赞道:
“没成想你小子还真会做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