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跨出门槛,消失在暮色中。
朱瞻基站在门口,望著他的背影。
一万两。
这是杨溥给他的目標,也是给他的门槛。
到了一万两,才有资格谈下一步。
他转身回到阁內,对钱来说:“钱掌柜,从现在开始,全力做三件事。”
“东家请说。”
“第一,花露的產量,爭取三个月內翻倍,沈家那边要多少,咱们供多少。”
“第二,净创露的军用订单,能接多少接多少,吴大夫那边,让他继续试新配方,尤其是驱瘴、防锈这些边军可能需要的。”
“第三,醉仙酿的销售,可以慢慢放开了,先从『雅酿』开始,让钱掌柜联繫几家靠谱的酒楼,铺货试试。”
钱来一一记下。
“东家,这一万两的目標,多久能到?”
朱瞻基想了想:“快的话,半年,慢的话,一年。”
他抬起头,眼中闪著光:
“半年后,咱们再议钱庄的事。”
与此同时,孙三最近有些走火入魔。
自从那天在会上提了“马车”和“农具”的事,他就一直在琢磨。
工部那批车的活,已经进入正轨。
模型做出来了,转向轴能动,减震垫有效,货箱大小也合適。
再调试几次,就可以正式下料了。
但他脑子里,总是转著別的念头。
这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拉著两个老匠人,又去了旧窑厂。
“孙师傅,这是干啥?”
孙三拿出一张纸,上面画著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像轮子,但又不是轮子。
外圈是铁皮,里面是木辐条,中间有个轴。
“你们看,”他指著图纸,“小殿下画的运粮车,轮子是木头的,外面包铁皮,我在想,要是整个轮子都用铁铸,是不是更结实?”
一个老匠人摇头:“那得多重?马都拉不动。”
“所以要空心。”孙三道,“外面一圈铁,里面用木辐条撑著,又结实又轻。”
另一个老匠人眼睛一亮:“孙师傅,你这个想法,倒是新鲜。”
“还有。”孙三又拿出一张纸,上面画著一个更奇怪的东西,像个大铁锅,但底部是平的,边缘有把手。
“这是啥?”
“我想著,工部要的车,是运粮的,要是车厢能整个拆下来,换成別的东西,是不是就能干別的?”
他指著图纸:“比如这个,是个大铁锅,行军的时候,把车厢卸了,装上这锅,就能当行军锅,不运粮的时候,车还能干別的用。”
两个老匠人面面相覷。
“孙师傅,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孙三挠挠头,憨厚地笑:“就是瞎琢磨。”
他让人把这两个想法记下来,准备下次见东家时提一提。
林秀娘最近也在琢磨新东西。
那天沈夫人送来的南洋香料里,有一种叫“檀香”的,香气浓郁持久,她试了几次,发现和茉莉花露配在一起,能调出一种特別的味道。
她试著做了几瓶样品,让钱来拿去给几位熟识的贵妇试用。
反馈出乎意料的好。
“林娘子,”一位贵妇托人来问,“那个檀香味的花露,还有没有?我几个姐妹都想要。”
林秀娘心中一动。
她开始有意识地试验不同香料的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