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回去吧。”
马车轆轆驶出后巷。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路还长,但每一步,都在往前走。
与此同时钱来刚端起茶碗,伙计就匆匆跑进来。
“掌柜的,沈家来人了。”
他放下茶碗,理了理衣襟,迎出门去。
来的是沈家分號的二掌柜,姓周,四十来岁,麵皮白净,说话和气。
两人见礼毕,周掌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钱掌柜,这是我们东家的亲笔信。”
钱来接过来,拆开细看。
信是沈夫人亲笔,字跡娟秀,措辞却乾脆利落:
“钱掌柜明鑑:
前批花露五百瓶,已抵南京总號,三日售罄,江南仕女爭相购求,有『一瓶难求』之势。
今再订花露两千瓶,香膏五百盒,望三个月內交付。
货款一万两,分四批支付:首批定金两千两隨信附上,余款按交货进度结算。
另,闻贵工坊有新研檀香花露,若能量產,沈家愿加价两成独家採买。
南洋商路已通,下月有船自泉州发往渤泥(註:今加里曼丹岛),若贵东家有意,可捎带样品试销。
专此奉达,盼覆。
沈氏 拜上”
钱来看完,手微微抖了一下。
两千瓶花露,五百盒香膏,货款一万两。
这是明月商號开张以来,最大的一笔订单。
他深吸一口气,对周掌柜道:“周兄稍坐,容我进去回稟一声。”
周掌柜含笑点头:“不急,钱掌柜慢慢来。”
钱来转身进了后院,直奔听雪阁。
朱瞻基今日正好在明月楼。
他听了钱来的匯报,接过信细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钱来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东家,这订单太大,咱们接不接?”
“接。”朱瞻基放下信,斩钉截铁,“为什么不接?”
“可是產量,”钱来犹豫,“林娘子那边,现在一个月最多出五百瓶花露,两千瓶,得四个月。”
“那就扩產。”朱瞻基道,“林娘子的工坊,再招人手,后罩楼那几间屋子,不够用的话,在旁边再租个院子。”
钱来眼睛一亮:“东家的意思是?”
“沈家这一万两,是给咱们送本钱来了。”朱瞻基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
“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做很多事。”
“还有,”朱瞻基回过头,“沈夫人说的南洋试销,应下,样品让林娘子准备最好的,每样十瓶,包装要精致,告诉沈家,这一批不收钱,算咱们的诚意。”
“东家,这,”
“南洋那边,將来有大用。”朱瞻基没有多解释,“照办就是。”
钱来不再多问,躬身应下。
正要退下,朱瞻基又叫住他:“等等,沈家这一万两,怎么付?”
“分四批。”钱来道,“首批定金两千两已隨信附上,是南京的会票,余款按交货进度结算,应该是现银。”
“会票,”朱瞻基沉吟片刻,“钱掌柜,咱们能不能跟沈家商量,后续的货款,都用会票付?”
钱来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