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头,声音诚恳。
“弟子只是运气好,昨夜苦思功法,偶有所得,侥倖突破罢了,万万不敢与周师兄相提並论。”
陈远深深地注视著他,眼中的讚许更浓,他拍了拍顾长生的肩膀,没有再多言,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去。
院外的喧囂与议论,隨著陈远的离去而渐渐平息。
一道道或嫉妒,或惊疑,或审视的视线最终都从甲一號院移开。
顾长生面无波澜,转身走回院內,反手將院门重重关上。
“吱呀”一声,木门合拢。
门內门外,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外是浮躁的人心,是无休止的竞爭与攀比。
门內,只剩下通往长生的,孤寂而坚定的道。
从这一天起,甲一號院的门,便很少再打开。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三年光阴一晃而过。
太清门外门,依旧是那般景象,新弟子来了又走,老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周通,那位三年前第一个突破的天才,成为了外门弟子口中的传说。
而顾长生这个名字,则渐渐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尘埃。
他成了外门最名副其实的“苦修士”。
除了每月初一,雷打不动地去执事堂领取那五块下品灵石,以及偶尔去传功堂听一些必要的修行常识,再也无人见过他的踪影。
这几年他也有想过,利用情报系统寻找机缘,可无一都有著极大的风险,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甲一號院的院墙上爬满了青藤,院门前的石阶甚至生出了几点青苔,仿佛久无人居。
外门弟子间流传著关於他的各种猜测。
有人说他厚积薄发之后,再遇瓶颈,已心灰意冷,自暴自弃。
有人说他沉迷苦修,心性孤僻,不愿与人交往。
更有人说,他或许早已在外出任务中悄然陨落,只是宗门还未发觉。
只有顾长生自己清楚,这三年来,他过得有多么充实。
每一个白天,他依旧扮演著那个为功法所困的“苦修士”,在院中长吁短嘆,甚至故意泄露出一丝紊乱的气息,让偶尔路过的神识探查,得出他“修为进展缓慢”的结论。
而每一个夜晚,当寅时的钟声敲响,他便会准时出现在那口古井旁,化身最贪婪的饕餮,將那精纯至极的水元灵气,一丝不漏地鯨吞入腹。
第一年,他丹田內的真气溪流匯聚成河,悄无声息地冲开了位於胸口的玄景轮与承明轮两大关窍。
胎息境二层,达成。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二年,真气愈发雄浑,他一鼓作气,贯通了位於四肢的周行轮与青元轮。
胎息境四层,达成。
世界依旧对此一无所知。
隨著修为的增长,他脑海中每日刷新的情报范围,也从最初的方圆数十丈,扩展到了足以覆盖整个东山外门。
他成了外门最隱秘的“神明”,以一种全知的视角,冷漠地旁观著眾生百態。
【情报:外门弟子张虎,为与人爭夺一株『赤阳草』,在演武台私斗,被对方以『裂石拳』击碎丹田,根基尽毁,已送往杂役院。】
看著这条情报,顾长生只是平静地喝了一口井水。
张虎,那个三年前因嫉妒他而想寻衅滋事的弟子。
为了一株最多价值十块下品灵石的灵草,断送了自己的仙途。
愚蠢。
【情报:外门弟子李燕,赵峰,王小花三人组队,前往黑风山脉猎杀妖兽,遭遇妖兽『铁背苍狼』,全员陨落。】
【情报:外门弟子孙淼,修炼『烈火功』急於求成,引火自焚,死於洞府之中。】
……
一条条血淋淋的情报,不断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