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峰主行事,看似隨性慵懒,实则步步为营,深不可测。
她给自己这座靠山,但从不白给。她给你机会,但机会中永远伴隨著能將你碾碎的考验。
你想让她庇护你,就要拿出让她愿意庇护你的价值。
修仙界,终究是一场冰冷无情的交易。
想通了这一点,顾长生心中再无半分侥倖。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必须演,演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甚至为之惊嘆的炼药奇才,否则他就会被司元芷当作弃子。
虽然说他一向尊崇苟道,但是现在被上面的人推著,不得不按照他们的意思走。
接下来的两日,顾长生没有修炼,一直在看这两天的情报。
果不其然,第三日的清晨,洞府外的禁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波动。
顾长生整理好衣袍,挥手打开石门。
门外站著一名身穿宗门执事服的青年,神態倨傲,见到顾长生只是略微点了点头。
“你就是顾长生?”
“弟子正是。”顾长生躬身行礼。
那名执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卷淡黄色的捲轴,当眾展开,朗声宣读。
“宗门令!百草峰內门弟子顾长生,於炼药一道颇有心得,天资不凡。特此徵调,命其即日起前往丹阳峰,协助孙峰主炼製筑基丹一炉,不得有误!”
声音传遍了整个丁字號洞府区域,引得不少弟子纷纷探出头来,望向顾长生的洞府,个个面露惊疑与嫉妒。
协助炼製筑基丹?
这是何等天大的机缘!
顾长生在那名执事宣读宗门令时,便立刻进入了“演员”状態。
他先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错愕,隨即身体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最后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喜与激动。
“弟子顾长生,领法旨!”
他的声线因为“激动”而带著一丝颤抖,却又充满了无比的坚定。
“弟子……弟子定不负宗门与峰主厚望!”
那名执事见他这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倨傲的神態才稍稍缓和,將捲轴合上,连同一枚刻著“丹”字的青铜令牌,一併递了过来。
“这是宗门调令与丹房通行令,收好了。”
执事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提点道。
“顾师弟,这可是天大的造化,孙峰主脾气不好,你去了之后,务必谨言慎行,多看多学,莫要辜负了司峰主为你爭取来的这次机会。”
“多谢师兄提点,师弟铭记於心!”顾长生双手恭敬地接过捲轴与令牌。
那青铜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仿佛攥著他未来的命运。
执事又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离去。
顾长生捏著那枚冰冷的令牌,直到周围看热闹的弟子都散去,他才转身返回洞府。
石门闭合的瞬间,他脸上那副激动万分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冷静。
他低头,摊开手掌,静静地凝视著那枚青铜令牌。
令牌上繁复的纹路,在他的注视下,仿佛变成了一张张或嫉妒,或贪婪,或审视的脸。
他將令牌缓缓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丹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