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倒是快。”
顾长生收剑而立,並未追击。
穷寇莫追,尤其是这种燃烧寿元拼命的老魔头,临死反扑最为致命。
他转过身,看向场中唯一的敌人。
凌云志。
此刻的凌云志,正握著万魂幡,呆呆地站在原地。
火海已经熄灭。
但他心中的寒意,却比刚才更甚。
败了。
堂堂筑基中期的万煞殿长老,竟然在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修士手中,没走过十招就被斩断一腿,狼狈逃窜。
这还是人吗?
凌云志看著顾长生一步步走来。
对方身上依旧纤尘不染,那件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杀人的狂热。
只有平静。
那种看待死物一般的平静。
“你……你到底是谁?”
凌云志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他是个疯子,是个变態,是个以折磨人为乐的魔修。
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比他更像魔。
那种將生命视为草芥,將杀戮视为计算公式的冷漠,让他这个真正的魔修都感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顾长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中的剑,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錚。
清脆的剑鸣声,成了压垮凌云志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这个怪物!”
凌云志再也顾不得什么復仇,什么魔道大业。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洒在万魂幡上,整个人裹挟著滚滚黑烟,朝著与老者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顾长生看著那道仓皇逃窜的黑烟,手中的剑微微抬起,剑尖凝聚的一缕青芒引而不发。
若是全力出手,未必不能留下此人。
但……
因为推演结果,更是为了让凌云志背负“勾结魔道、残杀同门、屠戮宾客”的所有罪名,完美隱匿自己。
“留你一命。”
顾长生散去剑气,低声自语。
“这口黑锅,你背得稳当些。”
两大筑基一逃一伤。
剩下的,便是那些早已嚇破了胆的练气期魔修。
他们原本还在围攻凌家残余子弟,此刻见长老都跑了,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发一声喊,四散奔逃。
“既来了,就別走了。”
顾长生语气淡漠。
他既然已经出手,自然不会留下这些小鱼小虾去乱嚼舌根。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唰唰唰!
青元剑气分化万千,如同一场青色的暴雨,精准地追上了每一名逃窜的魔修。
噗噗噗!
血花绽放。
没有任何惨叫,没有任何抵抗。
数十名练气后期的魔修,在筑基期的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蚁。
短短三息。
凌云峰顶,再无一个站著的魔修。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顾长生收剑回鞘。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他开始打扫战场。
这才是重头戏。
身影如电,在尸堆中穿梭。
每一个储物袋,每一件法器,甚至是从尸体上掉落的灵材碎片,都被他熟练地收入囊中。
动作之快,手法之专业,简直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专门干这一行的。
“蚊子腿也是肉。”
顾长生掂了掂手中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那是从一名练气圆满魔修身上扒下来的,里面至少有小一千块灵石。
积少成多,这就是修仙。
片刻之后。
整个广场被搜颳得乾乾净净,连一块稍微值钱点的地砖都没剩下。
做完这一切。
顾长生才缓缓转过身。
目光穿过层层血雾,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唯一还活著的女人身上。
温月蝉。
这位太清门的天之骄女,此刻正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脸色苍白如纸,一身长裙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
她瞪大著那双美眸,死死地盯著顾长生。
眼中没有获救的欣喜,只有深深的恐惧与陌生。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只知道躲在宗门里修炼的顾师弟吗?
杀伐果断,冷酷无情。
连杀赵铁山这种正道同盟都毫不手软。
这简直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怪物!
噠。
噠。
噠。
顾长生迈步向她走去。
黑色的靴子踩在粘稠的血水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月蝉的心跳上。
她下意识地想要握紧手中的青锋剑,却发现手指早已僵硬得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青色的身影,带著一身未散的血气,停在了自己面前。
阴影投下,將她完全笼罩。
顾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