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足以劈开一座小山。
陈沐不闪不避。
甚至连防御法器都未曾祭出。
“疯了?!”
幽泉真人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鐺——!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骨刀並没有將陈沐劈成两半。
它砍进了陈沐的右肩,深深嵌入锁骨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绷带。
但陈沐的身躯纹丝不动。
他的双脚,或者说那条藤蔓腿,早已生根般扎入地下。
铁煞愣住了。
他这一刀下去,哪怕是精铁也要断成两截,这小子的骨头是什么做的?
就在他想要抽刀再砍的瞬间。
变故突生。
陈沐抬起头。
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抓到你了。”
噗噗噗!
无数根青紫色的藤蔓,毫无徵兆地从陈沐伤口处爆射而出。
它们顺著骨刀疯狂蔓延,瞬间缠上了铁煞的手臂、脖颈、躯干。
那些藤蔓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闪烁著妖异的红光。
“什么鬼东西?!”
铁煞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煞气,在这些藤蔓面前竟然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倒刺轻易刺穿了他坚韧的皮肤,扎入血管。
“给我滚开!”
铁煞疯狂挣扎,全身肌肉暴涨,试图崩断这些藤蔓。
但他越挣扎,藤蔓缠得越紧。
仅仅一息。
他整个人就被裹成了一个巨大的青紫色肉茧。
咕嘟。
咕嘟。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从肉茧內部传出。
那是液体在管道中急速流动的声音。
肉眼可见的,那个原本壮硕如牛的肉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乾瘪下去。
“啊啊啊——!”
悽厉至极的惨叫声透过藤蔓传出,却越来越微弱。
“饶……饶命……”
“我认……”
声音戛然而止。
陈沐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体內的《青帝长生诀》疯狂运转。
一股股精纯至极的气血之力,顺著藤蔓倒灌入体。
他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在这股气血的滋养下,肉芽蠕动,仅仅数息便结痂癒合。
爽。
太爽了。
这种直接掠夺生命本源的快感,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收。”
陈沐低语。
哗啦。
漫天藤蔓瞬间回缩,重新编织成那条怪异的左腿。
一具乾尸,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铁煞依然保持著挣扎的姿势,但全身的血肉精华已被抽乾,只剩下一层枯皮包裹著骨头,仿佛已经在风沙中风化了百年。
死寂。
整个修罗峰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的魔修们,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这是什么邪法?!
生吞活剥?!
就连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红粉娘娘,也是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好一株毒草。”
高台之上,血煞子打破了沉默。
他盯著陈沐那条还在微微蠕动的藤蔓腿,眼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透著一股见猎心喜的狂热。
“够狠,够毒。”
“延清道友,你这弟子,我很喜欢。”
顾长生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弧度。
“顽劣之徒,让诸位见笑了。”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死的不是万煞殿的精英,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幽泉真人挺直了腰杆。
他看著台下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背影,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地。
贏了!
不仅贏了,还贏得如此漂亮,如此残暴!
这下子,谁还敢小覷尸阴宗?
陈沐转过身,拖著那条藤蔓腿,一步步走回尸阴宗的阵营。
路过那具乾尸时,他看都没看一眼。
就像是丟弃了一个被榨乾的果核。
他来到高台之下,对著顾长生的方向,噗通一声跪下。
“弟子幸不辱命。”
顾长生微微頷首。
“退下吧。”
陈沐起身,退至阴影之中,重新变回了那尊沉默的雕塑。
只是这一次,再无一人敢用轻视的目光看他。
所有人都知道。
尸阴宗养了一条疯狗。
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