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时间,百草峰顶。
原本平静的药田此刻炸开了锅,无数灵植像是接到了某种神諭,疯狂地持续生长。
那些粗壮的根系扭曲著,顶破了坚硬的青石板,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崩裂声。
司元芷拎著那只紫金葫芦,赤足立於半空之上。
她那身华贵的紫裙被山巔狂暴的灵压吹得猎猎作响,原本总是带著几分嫵媚的姿態,此刻却被凝重取代。
“这丫头,偏偏选在这个时候。”
司元芷仰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水顺著白皙的颈部滑落,辛辣的酒气在空气中散开。
她单手结印,指尖弹出一道道紫色的神纹,將方圆百丈的空间强行锁死。
山巔中心。
一个直径足有十丈的藤蔓巨茧正在疯狂跳动。
那每一次震颤,都伴隨著一股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有一颗巨大的心臟在里面搏动。
那是温月蝉闭关衝击紫府的道场。
巨茧內部。
温月蝉盘坐於枯叶堆中,周身灵力已经混乱到了极致。
她原本清冷的容顏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眉心处那枚嫩绿色的叶形印记忽明忽暗。
识海深处,一片混沌。
顾长生的那张平庸的面孔,正与顾长风那张俊美且狂傲的脸庞反覆重叠。
那是她道心中最深的一道裂痕。
“长生……长风……”
温月蝉自语著,声音里透著一股无法排解的困惑。
这个念头一旦扎根,便化作了最凶狠的心魔。
原本稳固的筑基圆满道基,在这股执念的衝击下,竟然生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咔嚓。
法力开始顺著裂缝外泄,化作青色的火焰,灼烧著她的经脉。
巨茧外。
早就察觉到动静的顾长风披著一身素色道袍,穿过重重草木,停在了阵法的边缘。
他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颤动,掌心中正握著那一缕乙木精气。
他看著那不断震颤、甚至开始冒出黑烟的巨茧,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救,还是不救?
若是救了,这精气的气息极难掩盖,极有可能暴露分身的底牌。
若是不救,温月蝉一旦道消,百草峰便断了传承,司元芷恐怕也会发疯。
顾长生在心底快速权衡利弊。
虽然自己疑心太重,但从踏入太清门起,司元芷的护短,温月蝉的数次提携,都算是一份沉甸甸的因果。
他这人虽然自私,却也明白因果不还,道途难远的道理。
“罢了,算我欠你们的。”
顾长生在识海中自语。
他並未直接靠近,而是將手掌按在脚下的一株百年老松上。
太阴潜灵玉的力量被催动到极致,將他所有的气息瞬间抹除。
那一缕乙木精气,顺著老松的根系,悄无声息地钻入地底。
它像是一条灵动的游鱼,在错综复杂的根系网络中穿梭,避开了司元芷的神识扫描。
最后。
那股精气顺著巨茧底部的缝隙,猛地钻了进去。
嗡。
原本正在崩解的温月蝉,只觉一股古老、宏大且极其纯粹的生机在丹田处炸开。
那是木道本源的力量。
这股力量霸道地切断了心魔的幻象,將那张不断重叠的面孔强行震散。
温月蝉灵台瞬间清明。
她顾不得去寻找这股力量的来源,求生的本能让她立刻接纳了这股精气。
原本裂开的道基,在精气的滋养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不仅是癒合。
那些原本翠绿的灵力,在融合了先天精气后,竟然染上了一层高贵的青金色。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