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层次碾压。
就像是屠夫看向案板上的肉。
那头原本凶神恶煞的紫府魔章,身躯猛地一僵,八条触手像是触电般缩了回去。
它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瑟瑟发抖,甚至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將敖琳撞得一个踉蹌。
“你……”敖琳狼狈地稳住身形,刚要发作。
却对上了顾长生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进万年冰窟,连血液都冻结了。
杀意。
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杀意。
只要她再敢多说一个字,这个男人真的会杀了她。
哪怕这里是龙宫。
敖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怨毒地瞪了沈知微一眼,带著魔章灰溜溜地走到另一侧落座,再不敢挑衅。
殿內不少关注这边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一眼逼退紫府妖兽。
这沈知微找来的客卿,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皇兄到!”
隨著一声高唱,大太子敖乾龙行虎步而来。
他並未穿甲冑,而是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周身气息內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厚重感。
“诸位。”
敖乾端坐主位,声音洪亮,瞬间压下了殿內所有的杂音。
“真龙墓开启在即,规矩照旧。”
“入墓之后,生死自负。”
“无论谁得到祖龙之气,便是下一任龙王,其余兄弟姐妹,皆需俯首称臣。”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座的谁都清楚,这不过是撕破脸前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真到了里面,那就是修罗场。
宴席开始。
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却无人动筷。
各方势力的神识在虚空中疯狂交织,结盟、试探、威胁,各种戏码轮番上演。
唯有顾长生自顾自地饮酒。
他就像是一个误入狼群的局外人,对周围的刀光剑影视若无睹。
实则,识海中的系统正在疯狂记录著每一个人的底牌。
【左侧第三席,蓬莱剑修,剑意藏於袖中,紫府三神通。】
【右侧第五席,南疆蛊师,体內养有三只紫府境蛊虫,极度危险。】
………
很快宴会临近结束,並没有人再来找顾长生的麻烦。
就连之前不可一世的十三公主敖琳,此刻也躲得远远的,生怕被那个煞星看上一眼。
走出水晶宫的大门。
深海的暗流卷著冰冷的海水扑面而来。
沈知微紧绷的脊背终於鬆弛下来,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如常的顾长生,心中五味杂陈。
“刚才……多谢。”
若非顾长生出手,她刚才怕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羞辱。
“各取所需罢了。”
顾长生並未居功,脚下遁光一起,便要返回潜龙渊。
就在这时。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识传音,钻入了他的耳中。
“好久不见,顾……哦不,长恨道友。”
顾长生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並未回头,也没有停下遁光,只是在识海中迅速锁定了传音的来源。
那个方向。
那个穿著儒衫,摇著摺扇,一脸人畜无害的“寧采臣”。
林戏忍正站在水晶宫的台阶上,对著顾长生的背影,遥遥挥了挥手中的摺扇。
那张脸上掛著一抹贱兮兮的笑容,仿佛在说:
我知道是你。
顾长生收回神识,面无表情地加快了遁速。
这狗皮膏药。
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不过……
顾长生摸了摸腰间的骨笛,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看出来又如何?
在这真龙墓开启的前夕,大家都是棋盘上的猎手。
谁是蝉,谁是黄雀。
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