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费力地睁开眼。
低矮、散发著霉味的木樑屋顶,身下是硌得人生疼的硬板稻草通铺床。
空气中混杂著汗臭、脚臭和霉味。
他挣扎著爬起身,却嘴角直抽,全身骨头如被拆开再拼凑,胸腔、后背只要呼吸就火辣辣地痛。
“我这是.......在哪?!”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21世纪的外卖员,被站长和財务主管联手做局剋扣工资,最后拽著他们的领带从七楼一跃而下……怎么一睁眼,躺在这鬼地方了?
就在这时。
属於另一个人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信息量之大,让他瞬间懵了。
半响过后,苏阳猛地坐起,牵动伤口也顾不得了,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震撼!
“隋大业十二年?瓦岗军?江淮军杜伏威?飞马牧场,竟陵独霸山庄!”
“我.......居然穿到了大唐双龙传世界了??!”
作为一个资深武侠迷,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分量了!
《长生诀》、《战神图录》、《天魔策》、《慈航剑典》……这些传说中足以破碎虚空的至高武学,竟然真的存在!
飞檐走壁,快意恩仇,美人江山,甚至……长生久视?!
前世的憋屈与不甘,瞬间被这股狂喜冲刷大半!
这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世界吗?
然而,紧隨而来的记忆,给他泼了一盆冰水。
原身也叫苏阳,本是竟陵城中“百草泉酒坊”的少东家。父亲离奇失踪后,酒坊被彭梁会以一张借据强占,管家带著他出逃竟陵失散,他辗转被人牙子卖入这城西黄世云府中为奴,成了最低等的扫地僕役。
昨天,原身辛苦攒下的一点碎银被同屋僕役陈乐偷走,爭执后反被陈乐勾结管事费建华,以“顶撞管事”的罪名,拖到后院结结实实打了一顿板子,竟一命呜呼。
苏阳想到自己的处境,眉头一皱。
这世界確实有通天之路,但自己,却是趴在泥泞最底层的螻蚁。
別说那些传说中的神功秘籍,他现在连最粗浅的拳脚功夫都没资格接触,甚至隨时可能被陈乐、费建华这样的小人像臭虫一样碾死。
“等等……”
苏阳忽然想起什么,心头猛地一跳。
按套路,穿越者不都应该有……福利吗?
我的金大腿呢?!
他立刻屏息凝神,尝试在心中呼唤系统、面板、老爷爷……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伤口的刺痛和陋室里的死寂。
强烈的落差感涌上心头。
手握宝藏地图,却困於绝地囚笼,梦想仗剑天涯,现实是连扫帚都握不稳。
“他奶奶的……”
苏阳啐了一口,牵动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眼神深处那股从两世为人中淬炼出的狠劲,却如野火般燃烧起来。
贼老天,你让我看到山顶的风光,却把我扔进谷底?
行!
就算没有金手指,还有对剧情的先知!
哪怕是用牙啃,用手爬,也要想办法从这地狱里撕出一条路来!
.......
夜色渐浓,下房区域的梆子声沉闷地响起。
“吃晚饭的时间到了?!”
“先吃饭再说!”
苏阳瞬间感觉肚子咕咕叫,忍著背部伤口火辣辣的痛和胃里灼烧般的飢饿,一步步朝著记忆中专供低等僕役用餐的院子挪去。
四面透风的破旧食棚內,挤满了粗布衣衫的僕役与低声细语的丫鬟。
不远处专屋飘来管事的饭菜香与谈笑,食棚中却只有餿腐之气与一片麻木的咀嚼声。
轮到苏阳,厨娘漠然舀起一勺浊粥,“哐当”扣入他的破碗,外加一个冷硬的黑麩窝头。
他端碗走至角落,靠柱坐下,背部伤口隨之撕裂般疼痛。看著碗中糊粥与手中粗糲麦麩窝头,跟他送过的隆江猪脚饭没法比,难以下咽,可胃部的抽搐和脑海中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
“必须吃!活下去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进行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