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师叔。”
黄金面具人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没有温度:“你是真不知道那册子里藏著什么,所以才能说得如此『坦荡』?『刀谱被毁,遗憾,但尽力了』。还是说……你其实已经发现了夹层里的秘捲图,却故意用『刀谱』二字来搪塞我,甚至那『不知所踪』的前半部……就藏在你自己身上?”
这个猜测让密室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紫袍人……塞外高手,却掌含狂浪劲力……”
面具人思维飞速运转:“是漠北的人?还是西域的余孽?他们怎么会知道『秘捲图』被我送往了柳家庄?是独霸山庄內部泄露了消息,还是……我们內部,早有別人的眼睛?”
“好……很好。”
面具人缓缓点头:“要么,他至死都被蒙在鼓里,那秘捲图或许已在撕毁时隨皮质破损而彻底湮灭——这是最好的结果,虽然东西没了,但至少没落入他人之手。”
“要么……”
他声音骤冷:“柳长老发现了,却选择了隱瞒。甚至可能,那『前半部不知所踪』,就是他暗中截留了绘有秘卷核心方位的前半张图!后半张只是外围路线和註解,落给敌人也无妨——他柳世元,是想自己吃下这桩天大的机缘!”
灰衣人额头沁出冷汗:“主上,那我们……”
“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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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人斩钉截铁:“动用『地听』和『观星』两部所有人手,一明一暗。明里,继续搜寻柳世元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暗里,派人去柳家庄废墟,尤其是战圈中心、书房、密室以及……他最后消失方向沿途的所有隱蔽处,给我一寸一寸地搜!看看有没有被撕毁的皮质残片,或者特殊药水绘製的地图痕跡!”
“此外。”
他补充道,语气森然:“严密监视江淮地区所有黑市、秘坊,以及近期突然活跃的塞外高手。那后半部落入敌手,对方一定会想方设法寻找前半部。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或者……顺著他们去找!”
“属下明白!”
灰衣人躬身领命而走。
...........
接下来几天,苏阳的生活异常规律且充实。
寅时末至辰时,完成杨云兴布置的各项体能和基础刀术训练。
辰时至巳时:早饭,积累简化点,然后继续上午的集体操练或接受杨云兴的单独指点。
午后至傍晚:完成日常巡逻、值守后,若有閒暇,他便寻一处僻静角落——有时是耳房,有时是射圃器械房后的背阴处,甚至是在完成夜间巡逻后的休息间隙——拿出针线包,开始他“別具一格”的修炼。
他捻线穿针,补他的开了线的短裤。
隨著【破甲鏢术】境界提升入门甚至是熟练,他发现,自己的手指越发稳定灵活,眼力也愈发精准,比如快速连续穿针、闭眼凭手感穿针、在轻微晃动的状態下穿针........都能轻轻鬆鬆做到!
当然。
他的短裤,补了拆,拆了补。
这一日,下午操练间隙。
射圃旁的树荫下,苏阳趁休息时间,又掏出针线和开线短裤,就著天光,专注地缝补他的旧短裤上磨破的边角。他下针极稳,走线均匀细密,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不是在补衣服,而是在完成某种精密的仪式。
王铁柱、李石头、赵大器几个人正蹲在旁边喝水歇气,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苏……苏阳,你……”
李石头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指著苏阳手里的针线,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最近咋还干上这个了?”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护院老爷们要么练武,要么喝酒吹牛,顶多自己擦擦刀,哪有人会正经八百地坐那儿做女红的?就算衣服破了,也是攒著一起扔给浆洗房处理。
赵大器挠挠头,憨憨地道:“苏兄弟,你这手艺……比俺娘缝得还齐整哩!”
他是真心觉得那针脚好看。
王铁柱则是面色古怪,他走南闯北见识多些,知道有些老江湖或者特殊行当的人会刻意磨练手指功夫,但像苏阳这么年轻又如此专注地当眾做针线活的,他也是头一回见。他走过去,拿起苏阳补好的那片看了看,针脚细密结实,挑不出毛病。
“我说苏阳。”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著调侃,也有一丝不解:“你小子这几天是魔怔了?天天跟针线较劲。知道的是你在黄府当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绣坊偷跑出来的学徒呢!”
他压低了声音:“是不是……看上哪个会女红的丫鬟了?想学两手去討好人家?跟我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
这话引得李石头和赵大器嘿嘿偷笑。
苏阳手上不停,头也不抬,淡淡道:“王哥说笑了,衣服破了总得补,自己动手方便。再者,练练手指,没坏处。”
他没法解释这是修炼,只能含糊其辞。
王铁柱摇摇头,嘆道:“话是没错,可这终究不是咱们大老爷们该整天琢磨的事。要我说啊,你还是正经找个知冷知热、会操持家务的媳妇是正经!到时候,这些针头线脑的活儿,哪还用你自己动手?”
正说著,杨云兴背著手踱步过来查看眾人休息情况。
他一眼就看到了树荫下正在“埋头苦干”的苏阳,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杨云兴曾经上过战场,治军极严,最看重护院的勇武悍烈之气。
手下护院閒暇时打磨兵器、角力掰腕甚至吵吵闹闹,他都不管,但眼前这副“贤惠”景象,实在有些衝击他的认知。
他走到近前,沉声问道:“苏阳,你........在做什么?”
苏阳这才停手,站起身,平静答道:“回教头,属下在补裤头子。”
杨云兴目光扫过他手中针线和那条破裤子,又看了看苏阳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得出来,苏阳气息沉凝,眼神清澈,並非心志颓靡或有什么怪癖,但就是这行为……
“补短裤……”
杨云兴重复了一遍,似乎想从这两个字里找出点別的含义,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复杂:“嗯……补得好。不过,心思还是多用在刀上。另外……王铁柱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这些琐事,將来总有人替你打理。”
他到底还是没忍住,侧面认同了王铁柱“该找媳妇”的观点。
周围几个耳朵尖的护院听到连冷麵教头都这么说,更是忍不住发出低低的鬨笑。
苏阳面色如常,对杨云兴抱拳:“是,教头教诲,属下记住了。”
心里却想:你们哪知道,我这一针一线,练的都是杀人的本事!
他重新坐下,继续他的“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