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薄雾。
城南布庄后院青石地上寒霜未消。
苏阳刚收刀,便见李星云站在一旁,眼神里不再是孩童的懵懂,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与年龄不符的执拗。药圃的血,显然已在他心里烧出了別的形状。
“苏叔叔。”
李星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我想学武......您可以教我么?我.....我想报仇!”
他说完,抿了抿髮白的嘴唇,眼底那簇火苗灼灼逼人。
苏阳沉默片刻。
他懂这种眼神,血仇浇出来的根,要么长成参天树,要么烂在泥里。
“我可以教你。”
他开口,声音如刀锋刮过冷铁:“但从最苦的开始。你身子太薄,扛不住刀。先跑,每天三十圈,跑到气顺腿沉,筋骨拉开。跑完了,我再教你站桩。”
“是!”
李星云毫不犹豫,脱下略显宽大的外衫,转身冲了出去。
起初几圈,只是蛮力,脚步杂乱。
但从第五圈开始,变化陡生。
李星云的呼吸变得悠长,脚步起落间竟踩出了节奏。
更让苏阳目光一凝的是他的身法——奔跑时身体前倾,双臂摆动协调,尤其是足尖点地的那一瞬,轻巧如“点”而非笨重地“踩”,仿佛脚下不是坚硬青石,而是富有弹性的草甸。
这绝非寻常孩子能跑出来的姿態!
苏阳瞬间想起,李星云的爷爷李敬山早年亦是黄府护院,凭一手扎实硬功和灵巧身法颇为出挑,后来受伤才去了药圃做管事的。
难道……
李星云越跑越稳,那股独特的韵律感越发明显。
转弯时,足尖极快一旋一蹭,身子便借力流畅滑过弯角,几乎不带滯涩。这已不是在跑步,而是在下意识运用某种基础的身法技巧——节省体力,保持平衡,提升灵巧。
一刻钟后。
李星云汗如雨下,硬是拖著发软的双腿跑完最后一圈,才踉蹌停下,双手撑膝,胸膛剧烈起伏。
“星云,跑得不错。”
苏阳走上前,目光如炬:“尤其是转弯的时候,很稳当,跟別人不太一样。跑完感觉如何?”
李星云擦了把汗,喘著气摇头:“不……不累,苏叔叔。这样跑……好像比平时省力。”
“省力?”
苏阳目光一闪。
李星云歪头想了想,脚不自觉地在地上轻轻一点:“就是……脚落地的时候,不能『咚』一下跺下去。爷爷说那样又慢又伤膝盖。要……要快,要轻,就像……”
他努力寻找比喻,眼睛一亮:“就像脚尖在青草尖上『点』一下,草还没弯下去,脚就已经抬起来往前了。爷爷说,这样跑,又轻又快,还不累。”
“青草尖上点一下?!”
苏阳心中一动!
这个比喻,意境高远,直指轻功“轻、灵、疾”的核心要诀!
看样子,李敬山已经一门轻功,用最朴实的方式传给了孙子!
他蹲下身,平视李星云,声音低沉而肃然:“星云,你记住。你爷爷教你的这个法子,很不错。这不是普通的跑步,这是一门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真本事。”
李星云似懂非懂,却不由自主挺直了背。
“你爷爷教你『青草尖上点一下』的本事,是想让你能保护好自己。”
苏阳按住他单薄的肩膀,目光如铁:“但现在,他走了,是被坏人害死的。你想报仇,就更要把它练好,练到变成你的本能——將来才有可能追上那些坏人,为你爷爷討回公道!”
李星云眼圈瞬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小手攥成拳头。
他呼吸粗重,眼中的悲伤迷茫,被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取代,重重地、用尽全力地点头:“我一定练!天天练!”
“好。”苏阳站起身:“休息一下,再续练!”
“是,苏叔叔!”
李星云的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
李星云休息了一会,走回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开奔跑的姿势。
这一次,他跑得更慢,却更“用力”,不是蛮力,而是將全部心神,都灌注到苏阳指出的“青草尖上点一下”的感觉里。
苏阳一边练刀,一边观察著那道瘦小却执拗的身影。
一刻钟,转瞬即过。
【草上飞(未入门0/100)】
【检测到武学草上飞,可消耗10简化点简化,是否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