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开始炒热气氛。
布鲁一听居然还有这环节,他看向梅琉娜,反正后者早就见过他的脸,从人群中出来时布鲁就已经做好和女孩一起死在这里的准备了。
於是,他没什么犹豫,“布鲁,来自金苹果果核街的朽木。”
“朽......朽木?”主持人愣了一下。
同时意外的还有底下的人们,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朽木在万船港上代表什么,那就是最没用的、最废物的代名词。
这样的人居然能够打到这里?
於是,原本沸腾的人群开始议论纷纷,討论这个少年是否作弊了。
但隨著高台之上的梅琉娜突然喊道。
“真厉害!你在场上的英勇毋庸置疑,这些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若是朽木,那今日过后,所有人都会为朽木而改观!”
有了梅琉娜带动情绪,议论的人群也开始重新支持布鲁起来。
但布鲁却有些不明白这个女人要做什么。
可此时底下的高文却脸色铁青,因为在昨天的晚宴上,这女人的开场也是这个模样。
露米艾儿看著梅琉娜,她也想起了昨天。
“你还真是乐此不疲啊,不怕昨天的惨样再来一次么。”
梅琉娜只是冷哼一声,“你少得意,昨天是我误判了,这次我会把所有得罪我的人全部搞定。”
说著,她盯死露米艾儿,其中意思很明显。
也包括你。
“他万一贏了你难不成要派人强行抓他来引出其余人么?”露米艾儿无视她的敌对。
“当然不,在那么多人面前做这种事会对父亲带来不好的影响的。”
梅琉娜將手托在下巴上,她看著底下的布鲁戏謔地笑著。
“而且,他贏不了,那个女孩就会在他面前被夺走。”
咚!
下方已经介绍完毕,並在欢呼声中打了起来。
两柄铁剑击打在一起,布鲁对面的平民紧贴著。
布鲁调整呼吸,整理好姿態,这场比赛不能输,唯有贏了才能把女孩带回去,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梅琉娜再怎么都无法阻止。
所以,他不能急,布鲁回想起当时在雨夜看到的时乐跳出铁门乾净利索的动作和高文每日的教导,然后將铁剑一个旋身和对方脱开,紧接著便学著时乐挥枪杀人的模样,猛得转身,对著对方持剑的手打了过去。
又是咚的一声。
对手的铁剑被打飞了。
布鲁立刻追击,要將他打下擂台。
而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朽木要贏了。
直到一道“砰”的声音在擂台之上响起。
一道血花从布鲁的左肩上溅出,落在擂台上,溅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只见那个平民的手中居然握著一柄燧发枪,黑漆漆的枪口里侧的壁管上闪烁著符文的光辉。
“这是什么?”神翼骑士也震惊了。
而为她解释的却是露米艾儿。
“这是从工匠院研发的一种代替弓弩的武器,叫做枪。靠著綾钟的火药模仿火炮的激髮结构,然后在里头刻上维持稳定性的符文。我离开前,这东西还未完成,我还以为这东西会和弓弩一样大呢。”
露米艾儿想起时乐在雨夜用的枪,虽然时乐的那把威力更强模样也更简洁,但她觉得这两者很像,那也是枪么?
梅琉娜则笑著,“公主殿下还真是博学呢。”
露米艾儿盯著燧发枪,“这东西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平民身上。”
“但它就是出现了,因为是新武器,上面也没毒,自然不算犯规。”
“你允许平民带別的武器就是为了这个?怪不得你说他贏不了。”露米艾儿皱了皱眉。
“不要乱泼脏水。”梅琉娜看著露米艾儿这样十分得意。
“我只是把它放在了桌子上,我家的女僕起了贼心將他交给了身为见习卫兵的弟弟罢了。”
梅琉娜看著那柄好不容易得来的燧发枪,她唯一后悔的就是当时带著它去森林里,没有把昏迷的时乐当熊一枪崩了。
“那个女僕呢?”
“谁知道呢。”梅琉娜伸出一只手將手掌放在眼前,她动了动,然后让手掌看起来“托”起了捂著流血不止的半跪在地上的布鲁。
“记得上学时,书上一位哲学家曾经说过么,要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我很认同这句话,虽然我很討厌你,但也不得不承认,你的人生就是一朵极为绚烂的夏花,我很喜欢。不过呆的久了,就会发现这世上但也有无法开出花的存在,就比如他,一根朽木。”
梅琉娜看著掌心的布鲁冷笑著,然后一把將其握住,似是要將其捏死。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存在,又丑又没有价值,简直百无一用。朽木这个词真是太对了,他们就是朽木,只能在那里静静的腐烂,就算偶尔出现一朵花长在它身上,也只是要把它腐烂前的营养吸收的外物。这些垃圾一辈子无法开出一朵属於它自己的花。”
“你是真的一点成长没有啊。”露米艾儿盈盈一笑。
梅琉娜听到笑声,她瞪著露米艾儿,握拳的手心也鬆了开来,而场上的布鲁没有被捏死。
他站了起来,死死盯著那个拿著燧发枪的“平民”。
他左肩呲出鲜血,右手握著铁剑,铁剑上有著一道冒著热气的白痕。
在衝过去的时候,布鲁就看见这人从怀里掏东西了,当看到燧发枪之时,他就发觉这东西很像时乐在雨夜用的武器了。
於是,他明白这是从那黑洞之中射出类似箭矢或者石头的一种弩箭,所以布鲁提起了剑,挡在枪口和他的脸之间,成功將射出的子弹偏移了方向。
不过还是受伤了就是。
“你不是普通的平民吧?那种东西平民不可能有。”
布鲁喘著粗气问道,后者自然没有回答,他只是有些震惊,因为从姐姐手里接过这东西和梅琉娜大人的命令时,他就用过这东西,知道这东西的威力。
结果对方不仅挡下了他偷袭的一击,还能忍著枪伤站了起来,这让他產生了一丝恐惧。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將用掉子弹的燧发枪放回身上,再次装填太花时间了。
他將地上掉落的铁剑捡了回来,然后对著布鲁,他要用最熟悉的剑送他上路。
“你说什么?”梅琉娜怒吼著。
露米艾儿则看向场中的二人,一个负伤,一个完好,谁优谁劣一眼便知。
“时乐先生昨天不是告诉了你么?是你们这些人创造了他们,你们让他们活在糟糕的环境之中,然后还要用刻意製造的情景来催眠自己,他们是一群生来低贱朽木。”
“你看著他亦或者是那个高文,还是那个金髮少女之所以会如此生气,不就是因为你发现即使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依旧能挺直脊樑的活下去,保持著你一直在刻意偽装,却不曾拥有的那份高贵从而嫉妒了么?”
“你在胡扯什么!我可是高等物种!天生的支配者!你胆敢说我的高贵是偽装起来的!还嫉妒那些朽木!”
“你在这种时候没有照过镜子么?看看吧,现在的你哪有什么高贵可言。”露米艾儿平淡地说著。
“另外,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提醒你一件事,那就是朽木是会开花的。”
她平静地看著梅琉娜愤怒狰狞的脸,翠绿的眼眸带著优雅淡然的笑意。
场中。
布鲁提剑冲向了对手,他咬著嘴唇,双目死死盯住对方。
“平民”见到仿若完全不在乎疼痛的布鲁,他的脸皮抽动著,也提著剑匆忙应对了起来。
咚!
铁剑再次交锋,但这次只有一只手能用力的布鲁很轻鬆地被对手压制了。
见状,“平民”心中大喜,看起来对方只是装模作样罢了,於是他的脸变得狰狞,用全身的力气朝布鲁身上压了过去。
然而布鲁却直接不守了,他任由对方压倒他的身体,使得对手直接失去著力点,和布鲁一同倒地。
但就在这时,布鲁受伤的左臂却动了起来,他忍著剧痛,怒吼著甩出左臂,朝著对手的脖子抽去。
“平民”大骇,他以为布鲁只用一只右手是因为左手已经废了,但没想到还能动。
他想挣扎,但双手被铁剑抵著和布鲁压在一起,一时之间完全抽不出来,而布鲁甩出的左手绕过了他的脖子,落在了布鲁的嘴前。
布鲁一嘴咬住左手手掌,然后双腿抵住铁剑,使其將对手的下巴死死抵住,无法逃脱。
瞬间,“平民”感觉脖颈好像被蛇缠住了一般完全无法呼吸。
啪的一声,二人坠地,布鲁被压得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依旧死死盯著平民,嘴角一刻也没放鬆。
而后者感受著逐渐喘不上气的窒息感,看著布鲁完全不在乎死活的眼神,他怕了。
於是,他哭了,用最后的力气喊出了“我认输!”。
擂台之下彻底沸腾了,高文看著布鲁,满是欣慰。
布鲁听到后,才缓缓鬆开了嘴,被咬了快掉了半块肉的左手也隨之不再束缚对方。
后者急忙爬了起来,倒在地上疯狂喘著气。
主持人来到布鲁身前,將他扶了起来,然后在眾人的欢呼声中,高举他的右手。
宣布了唯一的胜者。
高台之上的梅琉娜看著这一幕,后者一脸难以置信,而露米艾儿则像早就知道一样压根没看擂台,而是对著梅琉娜继续说道。
“朽木会在火中,盛放出独属於它的生命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