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荒滩远处的马进安看得头皮发炸,一截凉气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虽然是个玩弄权术的文官,但也见过军阵廝杀。可眼前这种纯粹靠著蛮力硬生生砸碎重甲的血腥场面,彻底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算计。
这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当真在世项羽乎!?
“跑!贺明虎你別看了,赶紧走!”
马进安狠狠推了一把还处在震惊中的贺明虎。
两人趁著赫连人被许战缠住的空当,转过身不要命地往荒滩深处狂奔。
许战刚刚一鐧送走面前的敌人,余光便捕捉到两道正准备溜之大吉的狼狈背影。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脚尖挑起地上一桿无主的精钢长矛,左腿凌空发力狠狠抽射。
嗖——
长矛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拋物线,几乎擦著贺明虎的头皮飞过,带落一大片带血的头髮。
隨后“錚”的一声巨响,深深扎进两人身前的干土里,矛身还在剧烈地颤抖嗡鸣。
贺明虎嚇得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地,甚至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
马进安也惨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泥地里,手脚並用往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两人死死盯著那杆挡住去路的长矛,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谁也不敢再往前迈出半步。
“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独臂的大乾子都拿不下,王庭的粮食全餵到狗肚子里了吗!”
阿勒坦见转眼间折损了数名精锐,气得哇哇乱叫。
他意识到在这种狭窄地形跟这怪物硬拼纯属送死,果断扬起马鞭怒吼,“退开!都给我散开!拉开距离放箭射死他!”
剩下的十几名赫连骑兵如蒙大赦,迅速调转马头拉开距离,纷纷摘下背上的强弓,搭箭拉弦。
十几支泛著乌光的箭鏃齐刷刷对准了乾沟里的许战。
崩!崩!崩!
弓弦剧烈震颤的声音接连响起,十几支羽箭划破夜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激射而来。
许战没有半点迟疑,左臂肌肉賁张,直接弯腰抓住脚边一具赫连战马的尸体。
这具披著铁甲的马尸少说也有好几百斤重,却被他单手硬生生拽起半边身子,当成了一面巨大无比的肉盾挡在身前。
噗噗噗——
沉闷的声响不绝於耳,羽箭尽数扎在厚实的战马铁甲和皮肉上,没有任何一支能穿透分毫。
许战躲在巨大的马尸后面,顶著第二轮零星的流矢,双脚踩著干硬的泥地,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向前平推。
战马的血水顺著他的鎧甲往下淌,把他整个人染得像是个血人。
那种沉默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逼得周围的赫连骑兵心惊胆寒,甚至有几个人拉弓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阿勒坦终於反应过来,今晚遇到的根本不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个根本不讲道理的硬茬。
他一把丟掉手中那杆碍事的长矛,“鏘”的一声抽出腰间那把宽背弯刀。
他猛地一夹马腹,不再指望手下那些废物,亲自迎著许战的方向冲了过去。
“躲在死马后面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大乾的软蛋,出来接老子一刀!”
阿勒坦借著马匹衝锋的恐怖惯性,双手握住刀柄,自上而下劈出一道刁钻至极的弧线,直取许战暴露在外的左侧肩膀。
就在弯刀即將劈中的那一刻,许战一脚踹开作为掩体的马尸,左手握紧的铁鐧不退反进,迎著弯刀的锋芒悍然倒砸了上去。
刺目的火星在黑夜中瞬间炸开,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彻荒滩。
阿勒坦只觉双臂一阵无法抵挡的酸麻,虎口被震得瞬间崩裂出鲜血。
那把引以为傲的宽背弯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马匹的冲势,就对上了许战那张杀气腾腾的脸。
许战拎著沾满碎肉的铁鐧,缓缓往前逼近了一步。
“交出城防图,我留你们这群蛮子全尸。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保证今晚你们和那两条走狗,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