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愣了一下,赶忙站起身,似乎想上前打招呼,但想了想,又坐了回去。
这位老板的脾气,圈子里的人多少都了解一些——他不喜欢应酬,也不喜欢被人巴结,贸然凑上去,只会自討没趣。
钱多蹲在墙角,也听到了周围的动静,知道来人是老板。
他抬起头,看到那个人走过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跑过去,站在老板面前,指著自己的脸,声音又尖又细:“老板!您要给我做主啊!有人在您的会所里动手打人!您看看我的脸!您看看!您会所的规矩不是不能动手吗?他打我!他坏了规矩!您不能不管啊!”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混著嘴角的血跡,整张脸又肿又花,看起来確实有些狼狈。
老板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你算什么东西?”
钱多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老板不再看他,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罗飞面前,停下脚步。两人对视一眼。
老板伸出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罗先生,久仰。”
罗飞与他握了握手,问道:“你是这里的老板?”
“陈旭东。”
他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没有介绍头衔,也没有提及家世背景,就只有一个名字。
原本他今天不在江城,不过下午接到了外公亲自打来的电话,让他务必回江城认识一下那张黑卡的主人。
罗飞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陈旭东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花瓶和水渍,又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钱多,然后转头看向周经理。
周经理立刻走上前来,低声匯报了几句。
陈旭东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吩咐道:“以后这个人,不许再让他进来。”
周经理点头应是,对著耳麦说了几句。
两名保安走过去,一左一右架起钱多,向外拖去。
钱多挣扎了一下,想喊什么,一名保安捂住了他的嘴,声音被闷在掌心,变成含混的呜呜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大堂里恢復了安静。
陈旭东转回头,看著罗飞,语气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罗先生,第一次来?感觉怎么样?”
罗飞说:“还不错。”
陈旭东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了,嘴角向上扬起。
“那以后常来。天字一號包厢都给你留著。”
旁边有人听到这句话,眼睛瞪得溜圆。
天字一號包厢,自会所开业以来就从未对任何人长期开放过,即便是高级会员想预订,也需要提前很久预约。
现在老板一句话,就直接给人留著了。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罗飞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头看向赵子轩。
老四站在旁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世界观被顛覆后的茫然。
他认识罗飞这么多年,两人一起逃过课,一起吃过路边摊,一起在宿舍里打游戏到凌晨。
他一直以为罗飞就是个普通家庭出来的普通孩子。
上次罗飞在酒店掏枪已经让他很震惊了。
但现在,洛克家族的代表对他鞠躬,云顶天宫的老板对他客气得像见到了老朋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飞哥,你到底是干嘛的?”
罗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你飞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