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星历二月。
教授从深渊带回了一个孩子。
他叫她,苏小小。
他说,这是他的弟子。
可教授曾经说过,他从不招收弟子,只会教导学生。
或许,苏小小和我们,不一样。
苏小小的呼吸不自觉地一滯。
气泡没有停下。
环星历九月。
苏小小来到第一观测台已经三年了。
今天,她以收容师身份毕业,离开了观测台。
我听见教授说,那件“物件”,將归还於她。
苏小小。
可是,为什么?
明明,我才是更適合的人选。
苏小小的手指微微发凉。
环星历十一月。
今日天象极好。
星幕之上的深渊前所未有地清晰,可供观测。
可出了点问题。
星闪发生了。
我的眼睛受到重创。
医师说问题不大,至少……没有失明风险。
环星历十一月下旬。
我摘除了眼部保护。
异常开始出现。
我所看见的,全部都是……怪物。
气泡中的文字在这一行短暂地扭曲了一下。
环星历十二月。
医师一再向我保证,我的状况完全正常。
可我不敢告诉她。
在我眼中,她的头,像是章鱼。
不,是邪神。
我离开了医疗室。
周围的一切——同事、研究员、助手,全部都变得噁心、恐怖、诡异。
只有一个例外。
护士,莎莎。
她是唯一一个,在我眼中仍然“正常”的人。
我什么都不敢说。
我只能向莎莎倾诉我的恐惧。
环星历二月。
我逐渐適应了这样的生活。
我学会在噁心与恐惧中微笑,和那些“怪物”打招呼,与他们一同研究。
最近状况似乎有所好转。
部分视觉开始恢復正常。
只是,莎莎出现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环星历三月。
我的视觉,终於恢復了。
同事们不再是怪物。
世界重新变得“正常”。
可是,莎莎不见了。
她去了哪里?
或许是出远门了。
最近,教授的行踪很怪,他经常把自己禁錮在天文台上。
或许,我该上去看看。
环星历四月。
教授突然下达了闭馆指令。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莎莎再次出现。
她告诉我。
一切,都是阴谋。
同日。
我跟著莎莎奔跑。
周围发生了异变。
同事们再次变回了我最初看见的模样。
它们向我发起攻击。
对不起。
我不得不出手。
我不想死。
当一个怪物倒下时,它对我喊了什么。
我……没听清。
第二日。
我来到了天文台。
我看见了教授。
我看见了真相。
不。
不不不。
如果清醒意味著永远生活在地狱里。
那么,疯狂,未尝不也是一种仁慈?
莎莎,才是正常的。
你们!
都是!
怪物!
最后一行字在气泡中彻底扭曲,字跡被拉长、断裂,像是在书写的瞬间,记录者的理智已经无法维持完整的句式。
气泡逐一破裂,化作无声的黑雾,重新被箱体吸收。
苏小小站在原地。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也不愿理解。
可她无比清楚那熟悉的笔跡,那是第一观测台的副教授。
她的师兄,瑞德汤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