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在支援。”
“他们是在——补货。”
陶餮没有停手。
癲火依旧倾泻。
可他也看清了。
那些血肉工坊与死罪天使生產线,才是真正的核心。
他们杀得越多。
生產得越快。
这不是战斗。
这是消耗战。
而对方的消耗——
来自死人。
司空摘星落在陶餮身边。
红蓝剑光在他身侧缓缓旋转。
他抬头,看向远方那片不断张合的血肉建筑。
“做饭的。”
“再这样砍下去,我们会被活活拖死。”
陶餮舔了舔嘴角。
目光越过漫天黑翼与圣袍,落在那一座座蠕动的工坊之上。
司空摘星在半空中旋身一斩,日神与月誓交错出一道红蓝光弧,將左右围拢而来的死罪天使逼退三丈。他借势踏在一具坠落的天使残躯上,借力后撤,抬头衝著下方喊道:
“喂!接下来怎么办?继续砍这些没完没了的,还是直接把那些工厂给拆了?!”
声音在轰鸣的战场上几乎被淹没,可陶餮听得清清楚楚。
他脚下火焰翻卷,癲火如暴雨般扫过前方扑来的寂静修士,数十具身影在明黄色的火焰中狂笑著化为焦炭。他却神情轻鬆,甚至称得上閒庭信步,仿佛只是饭后散步时顺手清理路边的杂草。
“不用。”
他头也没抬,抬手一指,又一片癲火贯穿一排圣徒的胸膛。
“破坏工厂没什么意义。”
司空摘星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陶餮终於抬眼,看向远方那些不断张合的血肉工坊与生產线,语气平淡得像在分析一道菜谱:
“你忘了吗?这里是寂静死亡国度。”
“那些工厂只是表壳。”
他脚下一踏,一具试图偷袭的死罪天使被火龙捲起,撞进另一队修士中爆开。
“真正让他们不死的,不是那几条流水线。”
“是地下。”
“这片土地里涌动的死亡灵质,才是源头。”
司空摘星闻言,目光一沉。他瞬间明白了。
他们现在看到的“生產”,不过是显性机制。
真正的循环,是整片国度的法则本身。
杀一具,死亡灵质就从地下回流。
补一具。
这里不是工厂。
这里是坟场。
而坟场本身在呼吸。
陶餮甩手又是一道癲火,数十团明黄火焰如流星横扫天际,將一整队俯衝而来的黑翼天使焚成一片狂笑的火海。
“所以別费劲拆房子了。”
他语气甚至带著几分愉悦。
“我们就这样打。”
“当热身。”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司空摘星。
“在和老学究狠狠干一架之前的——”
“热身运动。”
司空摘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话说得跟晨练似的。”
他抬剑一振,日神与月誓同时放出耀目的光芒,將面前一整片扑来的天使群拦腰斩断。
“不过也是。”
他目光越过战场,望向远方一座圣殿上空骤然绽放的海市蜃楼般的幻影,那是枫的幻术域在悄然扩张。
“动静闹大一点。”
“她们找东西才方便。”
陶餮嘴角勾起。
“宾果。”
他双臂展开,九条火龙自背后盘旋而起,火焰照亮半边天空。
“好久没有这么愉快地活动活动筋骨了。”
战场的节奏骤然提升。
火焰与剑光在空中交织。
癲笑与怒吼混成一片失控的乐章。
而另一侧——
远离主战场的阴影之中。
苏小小正捧著第二枚断翼水晶,双手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背包。水晶在掌心里微微发凉,仿佛有极细微的脉动在其中跳跃。
她呼出一口气,刚要转身。
身旁“啪”的一声闷响。
枫那纤细的高跟鞋踩在一只肥硕畸形的圣徒脸上,鞋跟精准地压在对方额骨中央。
那圣徒身形扭曲,腹部鼓胀,脸部几乎被挤成肉泥,嘴里发出模糊的喘息声。
枫嫌弃地转了转鞋跟。
“嘖。”
“真噁心。”
她语气轻飘飘,仿佛在踩一只碍眼的蟑螂。
“快走吧。”
她抬脚,顺手用鞋尖將那圣徒踢开。
“下一个地方。”
她看了一眼远处翻涌的空气。
“这里的空气让我想吐。”
她目光落在那坨尚在抽搐的肥胖身躯上。
“尤其是这死胖子。”
苏小小沉默了一瞬。
然后跟上。
远方的战火愈演愈烈。
而她们,正在寂静中寻找第三枚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