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还在自言自语：“你大概不能理解我这样的人。毕竟你如此年纪就已经触摸到锻骨境的门槛，武道天赋是我生平仅见的，恐怕不弱於当年的白古寺初代方丈。近些年来，恐怕也就是那位雨山虎靳白，能在武道天赋上与你一较高低了。

可是有一点你肯定能理解我。武道资源！如今的武者根本得不到足够的资源，我们寻常人的武道修行一直在被遏制。”

顾风默然不语。

他清楚老僧所言非虚，隨著他武道修行境界愈发高深，他也愈来愈能察觉到帝国內部的各种使徒势力垄断了重要资源，寻常市面上流通的所谓天材地宝，其实根本炼製不出来有益於高等级武者的药物。

顾风之前派陆家堡族眾在临近几座城池里搜买药物，基本上只能採购到固体境药丹所需药材，锻骨境丹药的材料就已经相当难採购了，至於洗髓境丹药，那更是需要碰运气才能搜到。

由此可见，更高深的武道境界所需的修行材料，基本上都已经在市场上被断绝交易。

如果说这些材料真的是珍贵稀少，那倒是情有可原，但是顾风曾看过武经正文內容旁边空白地方，那些由武者前辈记载的手札心得，知道百年前，分明也不是这种局面。

这片天地是慷慨的，连使徒那种更强悍的存在都能供养，何况是寻常武者？所以说无论是固体境、锻骨境，亦或者是洗髓境、內力境，其实都能从天地间寻找到足够的修行资源。

“想必你也感觉到了罢？近百年来，不，准確说是近十几年来，在秘雾降临以后，枯叶岛屿里锻骨境层级以上的武道资源越发稀缺。

哈哈哈，可笑至极，我等武者空有钱財与药方，却穷困潦倒至只能枯燥地打熬身体来修行，完全找不到適合的药材来滋补强身。”

老僧瞧见顾风的默然，他仿佛遇见知音，声音里满是苦涩悲哀与不甘心。

“你年岁还轻，不知道很多过去的事情。

我已经活了九十载了，始终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武道远比现在昌盛。市面上有很多交易的药材宝物，別说锻骨境药材，便是那內力境药材也时常能见到。那时候，凡是有钱有势的人家都愿意族內子女去习武，追求那种伟力归於自身的道路。

而不是现在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纷纷供奉起使徒牌位，江湖武者们都敝帚自珍，越来越多的武道门派莫名地没落，市面上供以修行的资源越来越少，各种使徒势力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

说到这里，老僧停止继续絮叨，他望著顾风，开口说道：“你也是武者，你说我修行一辈子，怎么能甘心止步於此？我为白古寺劳苦一生，只想要借用方丈不能炼化的火灵珠一用，他都不肯。方丈此举，就是在逼著我坐化。我毒害他，有错吗？”

顾风皱眉，但是他还未开口回答，老僧就已经看出来了些许他的意思，他低垂眼瞼，遮掩住微微闪烁的眸光，直接抢先开口自答：“你或许不认同我，就像我不认同方丈那般。”

老僧踉蹌站起身，他这一动弹，伤口位置的血液就不断渗透出来，但是老僧浑然不在乎这些。

他仿佛是个满心赤诚，只想托举武道后生的前辈，老僧佝僂身子，一步一瘸地领著顾风向前走。

“我若是方丈，就会像现在这样，將后辈武者托举到更高的平台，而不会死守著那火灵珠敝帚自珍，活生生的逼死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