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鸦將最后一枚储物袋倒空,爪中的灵药哗啦啦堆了一地。
它一株一株地清点……
“嗯?”
很快,霍鸦便惊讶出声——
它发现筑基丹所需的灵药已经凑够了,並且还能足足兑两枚!
霍鸦蹲在山洞中,盯著那堆灵光莹莹的药草,沉默良久。
还要继续吗?
中心区域还有更多、更好的灵药,那些地方虽然凶险,却也藏著更大的机缘。
可它想起紫衣女和顏纵的死——那两人哪一个不是实力远超於它?
可他们死了,它还活著。
霍鸦摇了摇头。
药园之中暗潮涌动,百妖洞的人还在四处搜寻,朝廷的各路神仙也在彼此廝杀。
它这只练气八层的火鸦,能活到现在已是侥倖,若再贪心不足,只怕会把命搭进去。
反正筑基丹所需的灵药已经凑齐,又不是自己炼丹,主药采不採得到无所谓。
自己也不用像那些炼丹师一样追求药性最完美的灵药,仙录司只认数量,不认品质……
霍鸦迅速收起灵药,將痕跡清理乾净,又从指环中取出地图扫了一眼。
中心区域东北角,灵药稀少,地势偏僻,应该不会有人往那边去。
它催动腰带,青光一闪,身影消失在洞口。
一路上,霍鸦贴著树梢低空飞行,敛息术全力运转。
腰带的加速效果让它快得如同一道青色流光,残影在身后拖出长长一串。
也偶尔用神识扫过四周,避开那些灵光浓郁的修士和妖怪……
那些还在往中心区域赶的人,个个杀气腾腾,霍鸦不想招惹,也不愿被招惹。
前方的林木渐渐稀疏,灵药的灵光也越来越暗淡。
霍鸦知道,它已经离开了中心区域,进入了药园的外围。
这里灵药稀少,价值不大,没有谁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最后落在一棵老松树上,放开神识確认方圆数里无人,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找了一处隱蔽的石缝钻了进去,收敛全部气息,爪中扣著噬魂爪,闭目养神。
距离药园关闭还有两天多,它哪儿都不去了,就在这里等著。
等时间一到,便直接飞向出口,交出灵药,换筑基丹,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
……
数日后,
药园之外,石门前的空地上已经聚满了人。
各郡县的带队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面色凝重,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频频望向那扇紧闭的石门。
高台上,那位白髮苍苍的州司正刘元德闭目端坐,身后几个筑基修士垂手而立,纹丝不动。
刘元德站在石门一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时不时扫向石门。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三日,不曾离开半步。
身旁几个同样等待的修士,有的焦躁不安,有的默默嘆气,有的来回踱步。
“周道友,你说这一届能出来几个?”
身旁一个灰袍修士低声问道。
刘元德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灰袍修士嘆了口气,也不再问。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抹橘红。
石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突然开始闪烁,灵光由暗变亮,由缓变急,如同心跳一般,一下,又一下。
“要开了!”
有人惊呼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石门上。
刘元德睁开眼,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深沉。
刘元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嗡——”
石门上的符文骤然全部亮起,灵光大放,耀眼的白光將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下一刻,石门中央的黑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撕裂,露出一个光怪陆离的通道。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从门中涌出,混杂著血腥气和泥土味,扑面而来。
一道赤红的身影闪电般从通道中衝出,双翅一振,稳稳落在石门前的空地上。
羽毛凌乱,身上带著几道浅浅的伤痕,一只爪中还紧紧攥著一枚储物袋。
是霍鸦。
刘元德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
他看著那只气喘吁吁的火鸦,眉头微微皱起——第一个出来的,竟然是他。
“火鸦小友。”
刘元德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了霍鸦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几分关切的试探:
“你倒是出来得快。里面情况如何?”
霍鸦蹲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翅膀还在微微发抖。
它抬头看了刘元德一眼,沙哑道:
“里面……廝杀太狠。我怕被人盯上,凑够了灵药便躲在外围,没敢往中心去。”
“里面……廝杀太狠。我怕被人盯上,凑够了灵药便躲在外围,没敢往中心去。”
刘元德眼神微微一亮,面上却不动声色,隨口问道:
“凑够了?凑够了多少?”
霍鸦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两枚筑基丹的灵药。”
刘元德瞳孔微缩,隨即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
“不错,能活著出来已是万幸。去吧,那边交灵药。”
霍鸦应了一声,朝高台方向走去。它没有回头看刘元德,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异和探究的目光。
走出几步,又听见身后传来石门嗡鸣声,又有几道身影从通道中衝出——
有浑身是血的修士,有断了尾巴的妖怪,有脸色惨白的护镇神……
可它没有再回头。
高台上,刘元德看著那只缓缓走来的火鸦,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头,对身旁的金袍中年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取出一本簿册,等著霍鸦上前……
……
霍鸦走上高台,將那枚储物袋递了过去。
金袍中年男人接过,神识探入其中,仔细清点了片刻,微微点头,提笔在簿册上记下几笔。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
通体莹白,正面刻著一个“药”字,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双手递给霍鸦。
“火鸦神上,这是凭证。
本官已在你神玉中留了一道標记,一个月后,筑基丹会由专人送到清山县衙。
届时你凭神玉和此凭证,前往领取即可。”
中年男人的声音平淡,公事公办,没有多余的话。
霍鸦接过凭证,收入指环,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枚神玉——
上面多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灵光,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它点了点头,沙哑道:
“多谢大人。”
隨即转身飞下高台,落在刘元德身旁。
此时石门前已经陆续出来七八个人,个个浑身带伤,面色疲惫。
还有人正在通道中挣扎,衣衫襤褸,狼狈不堪。
周围的带队者一拥而上,有的搀扶,有的递药,有的低声询问。
没有人注意到那只赤红色的火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