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今夜的刺杀,他心中暗忖:虽未能全力出手,但方夜羽那廝也確实不可小覷。
自己蓄势一击,竟只伤了他一只拳头;而他那临危不乱、瞬间爆发的反应,確实对得起其小魔师的名头正想著,他身形忽然一顿,在一处飞檐上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负手而立,淡淡道:“出来吧。”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夜色中飘然而出,落在他身后三丈之外。月下一袭素衣,风姿绰约,正是甘玉意。
“掌门的轻功,当真让奴家追得好苦。”她轻声笑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促狭,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惊异。
诸英雄转过身,青铜面具下目光平静:“甘娘子追来何事?”
甘玉意走近两步,上下打量著他,那目光仿佛要將面具看穿:“掌门今夜可真是————胆大包天。”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那方夜羽可是庞斑的徒弟,蒙古皇族后裔。你竟敢当眾刺杀他?若是有个闪失,若被认出来”
“为何不敢?”
诸英雄打断她,语气淡然:“只要身份不暴露,杀了他又如何?庞斑再强,找不到凶手,又能奈我何?”
甘玉意微微一怔,竟无言以对。
片刻后,她才苦笑一声:“掌门好胆识,奴家佩服。”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今夜之事,方夜羽那等人物,定会追查到底。掌门往后行事,还需更加小心才是。”
诸英雄微微頷首,却忽然话锋一转:“今夜还未能尽兴。
心甘玉意一愣:“掌门的意思是————”
诸英雄抬眼望向夜色深处,目光幽冷:“还需再杀个人。”
甘玉意心头一跳,脱口问道:“你还要杀谁?”
诸英雄没有回答,只是收回目光,身形已如一缕轻烟飘然而起,朝夜色深处掠去。
夜风中,只留下一句话:“夜深了,甘娘子先回吧。”
甘玉意立在飞檐之上,望著那道转瞬即逝的身影,久久未动。
良久,她才轻轻嘆了口气,喃喃道:“这位掌门————当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亥时,洛阳码头。
月明星稀,江风猎猎。一艘大船静泊岸边,桅杆上悬著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將水面映出一片破碎的昏黄。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踏著月色行来,正是离开飘香楼的方夜羽与黄河帮眾人。
蓝天云亲自陪在方夜羽身侧,一路送至码头。他胸口伤势未愈,此刻却强撑著笑脸,殷勤备至,生怕有半分怠慢。
方夜羽在船前停步,转身看向蓝天云,抱拳道:“今日之事,还要劳烦蓝帮主仔细探查。那刺客的来歷、背后之人,若能查出眉目,夜羽感激不尽。”
他顿了顿,继续道:“待夜羽从北方返回,再与蓝帮主共商大计,届时再对洛阳的豪杰进行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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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云连忙抱拳还礼,满脸堆笑:“小魔师言重了!此事包在蓝某身上,定当竭尽全力,查个水落石出!小魔师一路顺风,待归来之日,蓝某必当扫榻以待!”
方夜羽微微頷首,转身登船。
那几名异族高手紧隨其后,鱼贯而上。持刀汉子与负剑老者分立船头船尾,目光如炬,扫视著岸上每一处阴影。
船缓缓离岸,划破沉寂的夜色。
蓝天云立在岸边,殷切地目送著船只远去,脸上还掛著那副討好的笑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將那张堆满笑意的面孔照得格外清晰。
他身旁,蓝芒同样望著渐行渐远的船只,心中暗暗鬆了口气。今夜这场惊心动魄的宴会,总算过去了。
然而—
就在船只驶出十余丈,蓝天云的眼角忽然瞥见一抹寒光。
那光芒极冷,极快,如同月下一闪而逝的流星。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他听到一声惊呼。那是蓝芒的声音,尖锐而惊恐。
(稍后还有一更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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