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峰从村委会出来,已经中午了。
回到家的时候,母亲王贵枝早就准备好了午饭。
午饭很简单,菜是现炒的韭菜鸡蛋。
韭菜是后院菜园子现剪的,鸡蛋是早上鸡窝里掏的。
主食是昨天晚上剩下的棒子麵饼。
这让他想起杜甫的诗句: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现在生活虽然朴实无华,却也比杜甫那会阔气多了。
这个季节因为菜园子里有菜,吃的相对丰富一些。
母亲每天像变戏法一样,儘量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陈文峰一口气吃了五块棒子麵饼,他现在年轻,饭量比重生前大多了。
吃过午饭,他便拿著报纸,翻出纸笔,出门了。
道路两旁高大的白杨树,绿叶婆娑,已经有早蝉鸣叫。
夏风阵阵,吹拂著村外的麦田。
此时麦子早已经抽出麦芒,但尚未灌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淡淡的绿光。
村边的河塘里,有三三两两的半大孩子鳧水、洗澡。
陈文峰心情很好,边走边哼著前世很喜欢的一首歌曲,名字叫《父亲写的散文诗》:
一九八四年庄稼还没收割完。
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
今晚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
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
......
穿过麦田中的小路,走过小石桥,陈文峰来到陈家庄北面的一片西瓜地。
西瓜地上有一个小石屋,虽然小但收拾得蛮精致,这是爷爷活著的时候盖的。
这时候西瓜刚掛果,远没有到需要看管的阶段。
但陈文峰喜欢这里的环境,所以天气一暖和就早早地过来住了。
他小心地从西瓜秧之间蹚过,进了石屋关上门,又习惯性地將一块石头顶在门后。
这里安静,也方便他静下心写稿子。
但他自知没有当梁晓声、莫言、余华那样大作家的想法,毕竟成为那样的大作家是需要有天赋的。
即便这会他们老哥几个的名篇大作尚未横空出世。
况且写文章是很苦的,需要耐得住寂寞。
如果为了赚钱还不如去提前囤点茅台股票、买两套拆迁房来得直接。
当年迅哥告诫后人“莫做空头文学家”,是绝对有先见之明的。
起码目前来说,真正的文学家尚不能够通过血液、母婴和x传承到下一代的。
前世,他见过某文二代甄深深写的“屎尿诗”,在网路上引发了好一阵爭议。
其中有两首他还记得。
一首《雪天》:
我们一起去尿尿,
你尿了一条线。
我
尿了一个坑。
.....
还有一首《黄瓜,不仅仅是吃的》:
寂寞的时候,
黄瓜无疑是全天下最好的。
.......
雪天真没看出什么好来,这黄瓜嘛,也许是別有深意。
这非过来之人不能道也。
没有当大作家的奢望,陈文峰只想在低一级的报刊或者杂誌上写点散文隨笔。
毕竟这时候稿费还是很可观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代,能读报投稿的,绝不是庄稼地里的泥腿子。
通过写文章,极有可能收穫几个文友,给自己赚些人脉。
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重生不是空谈理想,而是人情世故。
他重新阅读那两篇探討《枫桥夜泊》中“夜半钟声”是否合理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