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话间,菜渐渐上齐了。
一共八道菜,有荤有素,凉热搭配。分別是:
红烧带鱼、本地烧鸡、松仁小肚、青椒肉丝、煨肘子、熘腰花、炒青菜、凉拌黄瓜。
这在这个年代已经相当丰盛了。
吴家俊招呼著陈文峰动筷子。
陈文峰確实饿了,但更多的是馋了,重生后很久不开荤了。
他压下了馋虫,说道:
“吴哥,咱们再等等冯老师吧?”
“他呀,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呢,咱们俩......”
吴家俊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一声尖细的嗓音传来:
“吃饭可以不等我,酒得等著我来开!”
屋门打开,一个身材瘦小精干的男人站在了门口。
吴家俊看到他后,忙著介绍:
“老冯,这就是文峰,咱们的青年才俊,我们兄弟相称了。”
冯建国皮肤黝黑,带著厚厚的近视眼镜。
只见他双手抱拳,笑道:
“文峰兄,久仰久仰!”
“冯老师,久仰!”
陈文峰迴道。
他感觉冯建国的形象很有趣。
冯建国身上有一种气质,既像一个落魄的老秀才,又像《三侠五义》里的翻江鼠蒋平。
三人重新落座,互相推让半天,最后冯建国坐在了主位。
冯建国晃著他那个小脑袋瓜,边坐下边告罪:
“惭愧呀惭愧,仗著自己虚长几岁,就倚老卖老嘍。”
冯建国先问陈文峰:
“文峰兄,能饮酒吗?”
陈文峰感觉冯建国说话文縐縐的腔调有点想笑。
但他是专业的,一般情况不会笑出声来的,他对冯建国说道:
“冯兄,我酒量一般,但今天捨命陪君子。”
“好!”
李经理早把酒准备好了,是两瓶汾酒。
这个年代汾酒被称为“汾老大”,產量远超茅台、五粮液。
三人推杯换盏,谈诗论文。
不一会他们就说到了唐代的李白和杜甫。
冯建国是最推崇杜甫的,提到郭沫若在《李白与杜甫》中“褒李贬杜”,他是一百个不认可。
陈文峰倒是挺认同冯建国的观点,便应和著说了几句。
冯建国开心坏了,自己连著喝了三杯,转头冲吴家俊挑衅道:
“老吴,今天二比一,你这个李白的拥躉还有什么可说的?”
原来冯建国崇拜杜甫,吴家俊崇拜李白。
虽然文无第一,但他们都希望自己崇拜的那个诗人是第一诗人。
吴家俊一看局势不妙,马上认怂:
“我喝酒我喝酒......”
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吴家俊又说道:
“文峰,你也说说,文章写得那样好,別光听老冯一个人说。”
陈文峰这会吃的也差不多了,他重生后很久没有这么放肆的吃肉吃菜了。
他轻轻打了一个饱嗝,说道: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请教冯兄,就是兄台那个斋號......”
冯建国回道:
“我沙碧....沙碧轩那个吗?那个號出自杜甫的一首七律。”
说罢,他便摇头晃脑地吟了出来:
“竹寒沙碧浣花溪,菱刺藤梢咫尺迷。
过客径须愁出入,居人不自解东西。
书籤药裹封蛛网,野店山桥送马蹄。
岂藉荒庭春草色,先判一饮醉如泥。”
原来是出自这首诗,听冯建国念完,陈文峰恍然大明白。
前世他虽然读书不少,但背诗確实不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