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北河塘,王贵枝和牛大牛二的母亲杨秀花在青石板上捶洗衣服。
“文峰妈,牛大牛二跟著文峰有事做了,我这当妈的看著孩子这么懂事了,心里也高兴。”
“牛大牛二从小就懂事,文峰倒是最近忽然就懂事了。”
“文峰妈,话可不是这么说呢,文峰一直都懂事呢!”
“还是你会说话,一转眼这孩子们都大了,他们不大,显不出咱们老来,这就跟庄稼一样,新茬庄稼出来了,那老一茬的就被压下去了。”
“可不是咋滴,那会牛大牛二才多大点,这会都长大了,长大了。上次他们哥俩给我带回来一个烧鸡腿,真香啊,他们说是文峰从县城买回来的。”
“是香,守义我们俩也都一人吃了一个鸡腿,人家怎么做的那味道,咱们家里的灶火做不出来呢!”
王贵枝和杨秀花每人带了一大盆衣服,各自都將衣服泡透,抹上胰子,叠好,用棒槌捶打。
“对了,文峰妈,我听说现在县城都用什么洗衣粉洗衣服,不用棒槌捶了。”
“供销社就有了,文峰花了八毛钱给我买了一袋,一斤重呢,我用了一次,那玩意又贵又烧手。”
“嗯,確实没有猪胰子便宜。”
杨秀花捶完一件旧衣服,在水里涮的时候,发现那件衣服的衣领由於摩擦破损,加上洗衣服的时候反覆捶打,破了一个蛛网一样的洞,她若有所思,说道:
“文峰妈,你说那洗衣粉多少钱来著?”
“八毛钱一袋。”
“我怎么觉得文峰比咱们两个当妈的算帐算得清楚呢!”
王贵枝听杨秀花忽然来这么一句,来了兴致,问道:
“他比咱们两个算帐算得清楚?”
“对,咱们现在用猪胰子確实便宜,可不用棒槌这衣服捶不乾净,衣服总归是不禁敲打,用洗衣粉就不用锤锤打打了,这衣服的钱不就省出来了吗?”
王贵枝心道,这么说还是有一点点道理。
......
阿嚏!
陈文峰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峰哥,这是有人骂你么?这会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周志明將最后一铁锹鸡屎铲完,说道。
“也可能是有人想我或者念叨我。”
陈文峰颇为自信地回道。
陈文峰和周志明在鸡鸣山清理了一上午的鸡粪,觉得浑身臭乎乎的,便也想到河边洗个澡。
已经到了6月,天气越发热了,小麦也开始灌浆,估摸半个月左右就麦收了。
两个人边走边聊。
“我们对门张婶家老騍下崽,等小猪崽断奶后,我准备买几只,在山上养著,年底咱们吃肉。”
“峰哥,劁猪的时候叫我,我想看。”
“行啊,到时候喊上牛大牛二咱们一块去看。”
陈文峰前世只见过一次劁猪,那过程又残忍又解压,颇有暴力美学的既视感。
这年头养猪,主要是餵泔水,所谓泔水就是刷碗刷锅后的脏水,加上剁碎的烂菜叶。
条件好的,会在泔水里加一点红薯或者玉米,这样长得快些。
勤快的人家会每天出去给猪割青草,可如果家里条件差的,主人再懒点,那猪就连草都吃不上。
这种情况的猪可能两年半都不一定能养肥,即便杀了肉也不好吃,又腥又老,根本煮不烂。
所以,陈文峰打算在山上养著,餵好一些,养到春节大概能有多半年的时间,这时候肉质是最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