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吊香火钱凭空消失。
裴汜耳边传来低语:“你的生路不在清城县,该启程了。”
闻言,裴汜又掏出一小吊香火钱,“谢山君提点。”
老瞎子让他事发后半月后,到青城山上去寻一位名叫黄庭的女冠。
现在出发,途中若无阻碍,四五日时间,应能抵达青城山。
裴汜下山。
东市租骏马,西市买鞍韉,南市买轡头,北市买长鞭。
该省省,该花花。
…………
三日后。
清城县西郊,临近兴乐县。
这一路走来,有白虓在前方探路,裴汜得以提前规避。
这年头愈发不太平,裴汜撞见好几伙打家劫舍的贼寇。
裴汜顺手料理之后,顺手摸尸,一来二去之下,身上也多了近一贯香火钱。。
打劫这事,別人做的,裴汜也做的,只不过换了对象。
裴汜勒住韁绳,翻身下马,將马拴在树旁,拍了拍马头,笑吟吟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去取些好东西。”
幽暗地窟。
裴汜躡手躡脚,不举火把,一双夜眼,足以让他在地窟中如履平地。
白虓潜伏在暗处,监视著黄妖。
这三四日时间的持续监视,黄妖自言自语,裴汜知晓其不少情报。
黄妖大名黄三郎,家住浪荡山,奉了自家老祖之命,在此看守钟乳石髓。
黄三郎苦中作乐,閒来无事打造了一套石头家具,他捧著肚子躺在石椅上,爪中握著一条生羊腿,犹如饿死鬼一般撕咬。
“无趣无趣,洒家何时才能解脱?”
黄三郎瞪著那一对斗鸡眼,大口咀嚼著骨棒抱怨道。
“我如此聪明才智,大祖却不肯委我大任,真是识人不明。”
黄三郎隨意扔飞骨棒,从桌上拿起一本泛黄的经书,书皮处破损严重,已不知是何经何卷。
黄三郎虽是妖,但还是有点小爱好的。
读书、造家具、看佛经。
受了书本的影响,他自称洒家,有时也曾幻想到人类集市,寻上一处酒楼,坐下就喊小二上酒,再给洒家上三斤牛肉。
可他只能受族中调遣,屈居在这地窟中,看守钟乳石髓。
听二祖说,这钟乳石髓是地宝,是提升资质秘方中所需材料之一。
浪荡山虽是妖魔盘踞,但对后代的资质很是重视。
光黄三郎就知晓,自家老祖从一人类手中得来了道秘法,需收集人族精血,来洗涤后代资质。
黄三郎忽地放下佛经,摇头晃脑嘆了声气,来回踱步,颇有一种悲天悯人的气质,“唉,青城山天师宫那群坤道杀心太重。”
“我们不就是下山毁了七八个村落,至於这样没完没了的追杀吗?”
“我都已经为他们念经超度了,还要如何?”
“那群臭娘们,忒不知足!”
“可惜我一身智谋,无用武之地,若是大祖来请我出山,那群臭娘们,我弹指可灭!”
黄三郎指点江山,越说脸色越红,就像喝了假酒一样。
这一幕幕,都通过白虓,传到了裴汜眼中。
裴汜嘴角微微上扬,黄三郎这股劲,他越看越眼熟。
每逢年过节,家里有些人喝了点酒之后,便是这副姿態,张嘴闭嘴全是国际局势,却没看看自家生活过得一地鸡毛。
“青城山天师宫。”裴汜默念。
林老瞎子让他上青城山,就是让他去寻这天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