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王甫的神情发生变化,似乎颇为意动,徐辉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忙看向一旁的曲迎。
然而却见对方只是轻轻摇头,示意不要多言。
徐辉张了张嘴,只觉如鯁在喉,却也只能强行咽下这口憋闷之气,於心中暗暗期盼。
此番布置,事关他能否得熔金谷青睞,擢升翠梳楼掌柜。
可千万莫要出现什么变数!
王甫自是不会理睬徐辉的想法,只见他踱著步子,来到剑炉一角。
也不在意爆裂肆虐的炉火,只是低垂眼瞼,看著晏沉所在的方向。
“你刚才所言的那种煅烧之法,可曾付诸过实践?”
此言语气幽幽,似有別样意味。
面对来自熔金谷的执事道人,晏沉不敢大意,忙做出一个工院凡役该有的谦逊姿態,应道:
“此方法只是师弟偶然间发觉,本不敢贸然尝试,是以昨日放工之时,曾特意向曲监役请教一番。
“曲监役听后,也觉得十分合理,这才允许我自行试验,没想到竟真的可行!”
言至此处,晏沉脸上適时露出振奋之色,並將早已煅烧好的粗胚,从身后搬了出来。
王甫眯著一双眸子,稍稍打量著这些粗胚,眼底深处显现一丝讚誉之色。
顷刻后,他转过头去,看向陪同一旁的曲迎。
语气不含情绪道:
“曲师弟,可有此事?”
这问的自然是商议煅材方法之事。
曲迎闻言,心中暗暗叫苦,顿觉有种骑虎难下之感。
对於晏沉的话,不知是该恨,还是该谢。
以他炼气二重的修为境界,自是能够听懂晏沉所述的煅材方法。
並判断出,此法乃是可行之良策!
如若依照此法开炉锻造,锻火院的剑胚產能,至少可以增加三成!
若是平常时候,有凡役在上面巡查的当口,將这份不小功劳分润给自己一份,他自是乐得如此。
甚至还会在心底暗赞对方明理懂事,是个人材!
可现在……曲迎眼底余光瞥了一眼徐辉,心底一声暗嘆。
时也命也!
没办法,这个哑巴亏,只能叫徐师弟吃一吃了。
“晏师弟所言不虚,昨日他的確找过我,没想到竟真有如此成效!”
曲迎好歹也是风刀雪剑里闯出来的,视脸皮如无物,便是假话一样说的有鼻子有眼。
“好好好!”
似是得到满意答覆,王甫连笑三声,心情愉悦至极。
总算可以给祝师姐一个满意答覆了。
王甫对著晏沉问道:
“你的名字?”
“我记起来了,他叫……晏沉!”
还未等晏沉开口,一直默不作声,颇为安静的金童忽然跳了出来,高声喊道。
原来刚才这么长时间,他一直在回忆晏沉的名字。
“晏沉,不错,你是个人材!”
留下一句满意的讚赏,王甫便也没了进一步表示,似要就此打道回府。
“两位自熔金谷而来,巡查辛苦,师弟自备了些酒菜,若不嫌弃的话,还请移步暖舍!”
“谢过师弟好意,不过师兄我还要回熔金谷復命,不便久留。”
“也罢,那便下次!”
曲迎陪著王甫,以及正对著院內摆手作別的金童,一齐离开了锻火院。
待几人尽数远离之后,锻火院內先是一片沉寂。
紧接著,便似铜釜爆豆一般,嘰里呱啦地喧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