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中详情,临行之前,便已由监役向三院凡役说明。
自打拜入玉袖道统,成了锻火院的凡役后,这还是晏沉第一次出远门。
心中难免新奇,透过车窗向外张望。
南卓之地多崇山峻岭,遍布江流大湖。
如今腊冬时节,天清地寡,窗外琼英飞掠,碎玉流驰,入目清冷,寒意凛凛。
待来日开春,万物迸发,或许又会是另一番奇景。
……
陆舟速度极快,百余里的路程,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然抵达。
速度逐渐放缓,窗外景色定格,停在了一片山崖陡壁之间。
陆舟內,隨著三名监役的声音响起,十余名凡役纷纷起身,沿著过廊,鱼贯而出,踩著舟梯,来到外界。
晏沉缀在后面,略微抬头,天色也灰扑扑的,像是裹满烟尘。
视线越过人群,遥望远处一座起伏山脉,奇峰陡起,虎牙桀立,山道上似有木屋草棚搭设,隱隱窜出黑黢黢的烟云,远远望著,便透著股压抑沉闷之感。
这便是牯邙山?
“瞧著穷山恶水……不会养著什么刁民吧?”
不止晏沉胡乱揣测,就连剩下十余名凡役,也不由小声嘀咕起来。
“姐夫,这牯邙山……怎么有点阴森森的?”
十余名凡役之中,徐辉赫然也在此列。
便见他凑到吕茂身边,摆出平日里惯用的低顺姿態,掐著嗓音问道。
吕茂神色平静,目视前方,回答道:
“牯邙山几十年前曾是当地灰户们掘山烧灰之地,虽然被我玉袖派圈定为资材地,然烧灰之事却屡禁不止,却是令本地乡族伤透脑筋。
“上修大人们以人为本,便也从善如流,只要灰户们缴纳相应道税,便允许烧灰,久而久之,风水环境自然差了些。
“不过此地民风淳朴,並不妨碍矿石,以及木料垦伐。”
二人说话之间,远处似有马蹄噠噠声传来。
眾人投去目光,便见数匹高头大马自远处山道奔袭而来,后面似乎还黑压压跟著不少人。
尘烟涌动间,一行人在距离陆舟十丈左右勒紧韁绳,翻身下马。
晏沉凝眸细瞧,便见为首者是一黑袍中年,麵皮白净,唇角续须,举止投足尽显文雅风范,显然出身不凡。
“原来是陈族老,区区十余名凡役而已,怎劳烦您亲自大驾?”
曲迎不敢怠慢,连忙稽首见礼,其余二人亦然。
“我陈家不过是五品乡族,全仰玉袖派鼻息生存,三位乃是一院监役,哪有不尊敬之道理?”
陈旭阳摇头失笑。
玉袖道统治下,南卓之地的若干乡族,遵照掌控资材地品阶,以及族长境界等综合评判,共划分出五大品级,即为——
一品世家、二品名室、三品望门、四品道支乡族、五品道支。
牯邙陈氏便为五品道支乡族,掌丙下资材地牯邙山。
“陈族老客气了,这次来的师弟们皆入门不过半月,尚且稚嫩,此番开垦资材地,还需陈族老多多费心!”
双方你来我往,寒暄一通。
不多时,监役三人便返回陆舟,果然如一开始所言那般,將十余名凡役送至之后,便立即迴转。
好似不愿在此地界多待半分。
晏沉使劲吸了吸山间空气,冷不防咳嗽数声。
不谈灵气精纯与否,光是这山野间满布的烧灰气息,便足以令人胸窍生烟。
即便他修丙火,也觉颇为不適。
“诸位玉袖高足,我为牯邙陈家族老陈旭阳,奉道统符詔,在此管辖资材地开垦事宜。”
陈旭阳举止隨意地摆了摆手。
“玉袖高足已至,尔等凡人还缩著作甚?还不上前见礼?”
凡人?
见礼?
晏沉眉毛一扬,望向远处那片乌压压的人群。
便见这些人纷纷上前一步,朝著十余名凡役纳头就拜,口中高呼——
“牯邙山草民,叩见玉袖上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