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
床榻之上,晏沉忽有所觉,於入定之中缓缓收回心神,睁开双眸,一点火性毫光陡然散去。
继而眼底金芒流转,凝结一行行蝌蚪小字。
粗略扫过因果信息,少顷,晏沉嘴角微翘,喃喃道:
“果真如我先前所想,这所谓的『水火藤』,本就不是丹嵐谷最先擬定的考核內容,而是郑主事临时起意。”
依照王甫的因果信息显示——
当日对方与自己以及孟廉共赴丹嵐谷,並独自离开之后,曾偶然间听得青砖小院外,有人商议“考核”之事,疑似徇私取巧。
王甫毕竟是外谷执事,故而並未打草惊蛇,而是待孟廉走出櫛雨堂后,上前將此事与对方说了。
恰逢此时,郑主事迴转丹嵐谷,二人齐齐上前见礼,而孟廉便也將王甫的话,与郑主事阐述一遍。
是以,郑主事便猝然起意,唤孟廉,取来那些“水火藤”的灵种,作为新的考核內容。
此信息皆为王甫所见所闻,箇中详情或许稍有疏漏,但大体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此一来,却是无需再將心思,记掛在那一门《青元承明丹诀》之上,此次考核,本就毫无意义。”
念及此处,晏沉却是洒然一笑,毫不在意。
抬手挥散因果信息,只眨眼间,又是数行蝌蚪金芒浮现——
【姓名:晏沉】
【境界:炼气境一重(二十二次周天运转)】
【功法:《赤霞明燧驭术》(九品)】
【法诀:《茶炉煮剑舞跃歌》】
……
木疏火明,火性昭彰!
凭藉那瓶,蕴含著甲木之气的灵液。
晏沉以炁为引,甲木做薪,昭燃丙火,礪剑銼锋!
以两日之功,一鼓作气,衝破瓶颈,连续六次周天运转,如今已完成二十二次周天运转。
距离踏入炼气二重,完成二十四次周天运转,仅差最后两步!
然而在此关键时刻。
晏沉却是收束心神,並未选择继续运气行功。
“过犹而不及,乐极恐生悲……
“依赖甲木灵液,的確使我破开桎梏,却也不可以心生大意。
“炼气一道,突破境界,往往凶险重重,隱患颇多,箇中道理,绝非突破一重之时可比。”
晏沉自忖修道经验欠缺,眼下盲目衝击二重,或许有成功之机。
可若失败了呢?
只是重来这么简单么?
晏沉闔目沉思,少顷,似是有所决断,於床榻长身而起,步出屋舍。
上次闻王执事提及,焱轩殿二层设有修炼“道阁”,即便凡役,只要缴纳法钱,一样可以入其修炼。
“於屋內『闭关』五日,也该出去走走了。”
……
……
天地肃杀,寒意横流。
煦春坊外,沿著逼仄林路,行七、八里,可见一傍山而立的吊脚高楼。
便见其檐角如刀,斗拱狰狞,无门无窗,更无光亮,唯有数架云梯,自漆黑楼顶之上,层阶下递,延至地面。
地上还插著一面旗幌,色泽乌黑,边角残破,隨风鼓盪,隱约可见“青圣教”三个墨黑大字!
吊脚高楼內,一间大堂,灯火幽微,气氛压抑。
徐淑英坐於一面桌案前,身上披盖著一层毛裘毯子,脸上並无血色,亦无表情。
而在桌案前,却是横陈著一具蒙著白布的尸体,几日过去,隱隱有些许异味瀰漫。
“十七年前,我们村附近的乡族开垦资材地,將我父母强征了去,没出三个月便相继猝逝。
“那时候,我十岁,我弟弟才四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