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春坊,翠梳楼內。
议事大堂。
晏沉支开窗欞,抬眸向远处望去,便见一架陆舟,正远远地停靠在山麓边。
而隨著视线下移,翠梳楼外,已被开闢出一片平坦空地。
正有赵、黄两家的凡俗僕役,驱驾马车,停靠在路边等候。
赵青云以及黄载元,亦在此中。
不多时,便有翠梳楼的管事弟子,偕同丹嵐谷下三院的採收凡役,以及一箱箱装在马车上的丹药与法器,来到翠梳楼前。
此时的翠梳楼一层。
余舒楠、赵登科、崔庸,包括另一名黄姓管事在內的数位管事弟子,见此立刻迎了出来。
四人对著来人之中为首的那位,稽首见了一礼,肃声道:
“见过崔监役。”
几乎同时,赵青云以及黄载元页一同迎了上来,好似颇为熟络一般,与面前的白胖中年寒暄起来。
惹得对方连声发笑,忙摆了摆手,说道:
“好啦好啦,两位家主莫要折煞崔某啦!眼下且有正事要办,待採收完了这些俗务,再与二位敘旧一番!”
“是极是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载元立刻应声,旋即招了招手,登时便有凡俗僕役,上前將马车之上的货品搬运下来,以待管事弟子勘验筛选。
见此,余舒楠暗暗打起精神,与崔元说过一声,便上前亲自筛选丹丸灵药的良莠。
赵青云见此,暗暗冷笑一声,旋即不易察觉地与赵登科碰了下目光。
对方神色略有躲闪,却也轻轻点头,朝著搬运货物那边走去。
那名黄姓管事弟子,以及另外几名管事弟子,也纷纷隨后。
崔庸暗自压下心中情绪,只是偷偷瞄了一眼自家三叔,见对方压根不瞧自个儿,当即心中有数,便也无言,跟了眾人过去。
……
翠梳楼二层。
晏沉將下方眾人百態,尽皆收入眼中,不由暗自一笑,心中忖定道:
“按照以往楼中帐册来看,每一次类似这般的採收,赵黄两姓皆能从中取利,並多方打点,维持一种微妙平衡。
“但这些事项,本该由掌柜负责,他们不过是越俎代庖,行了僭越之举。
“却並无人细纠此事。
“上几任的掌柜,或同流合污;或得过且过;或乾脆不愿多事……那些所谓『杂捐』,便算是赵黄两姓给予的『分红』,是用来堵住口舌的蛋糕,也是捅进喉咙里的一把刀。
“凭著【仙官玉坠】所示的因果信息来看,翠梳楼掌柜与所谓『青圣教』,的確有些难言的纠缠。
“或是曲迎、严陌二人从中斡旋;又或是赵黄两姓牵线搭桥……
“总之,怎么看都像是『傀儡』一样的角色。
“难怪並无多少乡族子弟,乐得来此任职,好处抵不过凶险,而且也太过跌份!”
晏沉吐出一口浊气,凝眸遥望层叠山峦,皑皑积雪已渐有消融之景,腊月將逝,冬去春来,年关將至了。
“此间事了,也该儘快提升修为,炼气三重……炼气三重!”
一念至此,忽听廊道外有脚步声响起。
眉梢微挑,晏沉转身看去。
只见在一位管事弟子的陪同下,百草院的那位监役崔元,便是笑脸盈盈地走入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