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沉心头一凛,知晓重点来了,当即摆出求教姿態。
祝芝兰似乎兴致颇佳,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以你的『赤霞明燧气』打一比方,这一道火性炁机,便托生於你所修炼的功法,炼化起来,自无桎梏可言。
“而在这天地之间,除了修炼得来的炁机之外,另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蕴灵』之地,可自主孕育炁机,且召之即来,无需炼化,如若有修道者遇到,可称『天赐机缘』。
“只不过,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南卓之地,幅员之广,最近五十年间,唯有一位我玉袖派的『道传』师兄,误入一处『蕴灵』之地,並採擷了一道炁机,顺利突破炼气圆满。”
晏沉不由暗暗皱眉。
五十年的时间,才有一人撞此大运,这天生地养的一道炁机,必定十分难寻。
非大气运的“命数子”而不可得!
念及此处,他却也未曾多言。
旋即,便听祝芝兰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尚有一道采炼炁机的法子,虽远不如前者菁纯,却是容易许多。
“这世间万物,莫论生死、动静、好恶、植畜……皆有其德,亦可称之为『德性』。
“前古之世,『德性』二字本为仙朝独有,象徵『君权仙授』,代表著由【仙官】敕封的正统法矩。
“而如今,隨著大梁朝覆灭,『德性』一词渐渐有了新解,其中一道含义,便指由『阴阳五性』为根本的诸般炁机,即为十天罡、十二地煞。
“甭论丙火、甲木、己土……皆属十天罡一列。
“若想炼化其中某一道炁机,便需寻找蕴含此『德性』之物,继而著手炼化。
“这便是『擷炁法』,也称『淘炁』、『纳炁』。”
祝芝兰轻拈杯盏,浅啜清茶,不再出言。
晏沉低垂眼瞼,缄默不语。
甫一接触这些修行妙论,令他思绪如潮,翻涌不休,久久难以回过神来。
直到祝芝兰轻轻放下杯盏,发出一声轻微脆响。
晏沉这才深吸口气,打了个稽首,诚挚道:
“多谢祝师姐,传道解惑。”
……
与祝师姐作別,离开熔金谷后,时辰已来到中午。
晏沉搭乘一架飞梭,回到了山下坊市外。
此刻正站在光禿禿的山道上,目光越过煦春坊,望向那片起伏峰峦,隱约可见一座吊脚高楼,刀刃一般横插山腰。
“伐山破道,哪是那般轻易……起码也得炼气三重才行!
“却是不知,该到哪里去寻那蕴含『土性』炁机之物?”
晏沉正思忖间,忽地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便见一道遁光,正裹挟著猎猎风啸,由远及近飞掣急掠,消失在三谷所在的方向。
……
飞梭內,檀香清幽,壁火暖逸。
一张檀木大椅上,正躺著个身著锦缎白袍的俊美青年,腿上搭著一张毯子,双眼半开半合,望向窗外,忽地问道:
“齐师弟,下面是哪?瞧著好生热闹。”
一旁走来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男子,打了个稽首,恭声道:
“回稟罗主事,这里便是煦春坊。”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是归熔金谷,还有丹嵐谷管辖的那个坊市。”
那俊美青年闻言“哦”了一声。
旋即微翕双眼,假寐也似地撇过头去,不再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