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在这个世界,季晨最亏欠谁,那就非张顺五、陈献礼莫属了。
乱世之中,本该带著他们爭夺天下,共享富贵,给他们个国公爷噹噹。
但他又不能行常路,没法给他们这个前程。
陈献礼被他留在了并州,成了事实上的并州州牧,不用跟著他在这里冒险。
但张顺五本身並无大才,只有认真二字,此时也到了安排他去后方的时候了。
强行送走张顺五之后,季晨再无顾虑。
他就带了8千精兵,两千后勤,快马加鞭,直衝应天府。
应天府作为前朝首都,是南方诸州真正的核心。
这一路行军,但见各处乡勇团练与闻香教信眾廝杀缠斗,战火早已蔓延至应天城外五百里。
放眼望去,烽烟四起,江南之地已无一片安寧。
不管是团练,还是闻香教,只要季晨碰见还留有辫子的,通通扑杀下去。
一路不掩行踪的清剿,让得应天府战场,都知道了一件事——
沉寂了一个月的季大魔头出山了!
『季青云』的剃髮令,曾经吞食金铁的行为,以及势力內部推行的严刑峻法,都让他牢牢扛起了魔头大旗。
十二月十一日,季晨带著减员千人的军队来到了应天府城下。
平原上黑压压的一片,军队如麻。
长江上,帆船如林。
那是天地会的人在和闻香教廝杀。
应天府城城门洞开,早在昨天,应天知府就將城池献给了打著光復明朝旗號的天地会。
有著城池加持,大炮居高临下,加上天地会手下的军队比闻香教更有章法,这场战爭似乎宣告著天地会即將胜利。
季晨甚至还看到,陈景亮扶著一位身著蟒服,脸色发白的青年站在城头意气风发。
宗师的直觉何其敏感,当季晨的目光聚焦在陈景亮身上,这位有著武侯之志的总舵主豁然扭头,目光与季晨直直对上。
“独臂的残废,有何面目站在这六朝古都之上!”
纵是此地有著数十万军队廝杀,季晨的声音还是清晰无比的穿过战场,响彻在应天府城之上。
话音未落,季晨直接拋下身后军队,人如利箭般激射而出,点踩人山人海,闪向应天府城头。
陈景亮面色剧变,振臂狂呼道:
“放炮!放炮!”
“弓弩手准备,射!”
万人嘶吼之中,沉重的炮弹轰然砸向季晨前行的路线之前,迫他改道。
隨后,机括颤动,数万发弩箭射破空气,幕布一般將季晨罩了起来。
方圆百米,儘是密集的箭雨,季晨已是无处可躲。
季晨也无须去躲,只见他闔上双眼,如主动赴死般迎向那遮天蔽日的箭雨。
叮叮叮——!
无数箭簇撞在他身躯之上,竟迸发出金铁交击的刺耳锐鸣,恍若撞上一尊亘古永存的铜像。
待箭雨歇止,只见他体表密布细微红点,除此之外,竟毫髮无伤,只有一身被撕裂成千疮百孔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一幕,震撼的万人失声,倒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那些弩箭之中,可是不乏工具机催发出来的巨箭,但竟然也奈何不得这个一人冲关的猛將。
便是每个时代都能留下一笔浓墨重彩的天下绝顶,面对这样的攻击,直面锋芒,也要被射成筛子。
这样的攻击,绝非人力可挡!
但这个铁律,在今天,彻底被季晨以一人之力改写。
陈景亮心中发寒,鄱阳湖上歷时两日的殊死搏杀,早已让他深知这位“季青云”的体魄强横,堪称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