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再无半分迟疑，抬手便是一掌轰然拍下。

巨大的金色佛掌如同山岳，轰然朝著胭脂压下。

一时间。

风声乍响，金光蔽日。

而胭脂立在原地，红衣猎猎翻飞。

她就那样静静站著，任由那遮天蔽日的巨掌朝自己镇压下来。

轰！

金色佛掌重重落下，一切仿佛都归於平静。

霎时间，道济脸色突然凝重。

呼！

巨掌下红色魔气翻涌咆哮，胭脂稳稳站在中心。

自始至终都没有受到一丝影响。

反观罗汉金身，在这魔气反噬之下。

整个金身一震，手臂上。

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缓缓朝上蔓延，裂纹顺著手掌一路爬升至肩头。

砰！

罗汉金身整条手臂轰然崩碎，佛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道济立身金身眉心，身形骤然一晃。

这怎么可能？

自己拼尽百年修为的一掌，为什么一点作用没有？

他眸中满是难以置信，望著下方静立的胭脂。

“我不明白，你这些年究竟经歷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今日我都要出全力。”

话音落下，道济凝神敛气，残存的灵力尽数灌注金身。

原本微微摇晃的罗汉金身猛地稳住身形，威严又肃穆。

“罗汉翻天印！”

胭脂见状，冷笑一声。

“好啊！”

“让我看看，罗汉转世到底有多执著。”

没有半分迟疑，周身魔气骤然凝聚拳间。

红衣隨风狂舞，身形瞬闪而出。

咻！

一道破空声响起。

胭脂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一拳径直朝著罗汉金身狠狠轰去！

金色佛拳与她一拳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天地。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疯狂席捲四方。

长街的残垣断壁尽数被掀飞冲天。

浓烟滚滚，遮蔽四野。

良久。

漫天烟尘才缓缓飘散。

场上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巍峨的罗汉金身已然崩裂坍塌，道济早已失去支撑。

整个人躺在废墟地面。

他浑身衣衫破烂不堪，嘴角血跡淋漓。

浑身骨头仿佛都在碎裂，发出骇人的咔吧声。

他也再无力起身。

他没有看身旁的胭脂，也没有看满目疮痍的长街百姓。

只是双目空洞地死死凝望著天空，一切执念仿佛都被抽空。

烟尘落尽，满地狼藉。

胭脂踏著破碎的残砖缓步走近，神色依旧平静。

她停在道济身前，居高临下。

声音有些悲凉，轻轻落入道济耳中：

“李修缘，你输了。”

她眸光淡淡，望著他空洞失神的眼眸，一字一句：

“果然，你可以为天下苍生豁出性命。”

“可你这一生，偏偏就不能为我一次。”

话音微顿，她眼底执念也彻底化开。

“世人皆有明月照，唯独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道济艰难地转动脖颈，缓缓抬眼。

望向居高临下立在身前的胭脂，满眼自责。

“是我对不住你。”

“所以死不足惜。”

道济全身剧痛难忍，艰难开口：

“若你心中有恨，便尽数冲我来就好。”

“只希望你……不要再造杀孽了。”

说完。

他缓缓合上双眼，神色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