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孔奶奶,我现在就可以叫你,这种口舌之爭有什么意义吗?”阿宇惯常耍赖,不以为意。
“我要是能走下来,大孙子你以后不能再干扰我跟你林语莫嬢嬢的一切往来,毕业之前离我们远远的,有多远滚多远!”孔恰恰將矛盾升级,一脸挑衅看著邵宇。
邵宇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默不作声。
孔恰恰见对方不敢应战,更加耀武扬威:“怎么著?堂堂男子汉连这个都赌不起?”
周围人看两人火花四溅,吃瓜吃得非常过癮,纷纷起鬨:“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不敢赌的吗?赌啊!”
邵宇被不知不觉架到了舆论风口浪尖,无奈之下只好点头。他料想这一天一夜二十公里上山下海的极限拉练,连男生都得仔细掂量一下,这女人肯定撑不下来。
而孔恰恰则跃跃欲试,这大半年被健身教练折磨出一身腱子肉,终於有用武之地,如果这一次能名正言顺驱逐走这条癩皮狗,接下来她精心准备的与林语莫毕业道別的环节也就省心了许多。
撂完狠话,徒步正式开始,两人各怀鬼胎,光明正大较劲。
古道开始於据学校三公里之外的山脚下,需要爬上一座山,绕过一片竹林下到一处低洼水库,再爬第二座山,从一处农家田园风光中走出,一共四段式徒步路线,因为整个过程跌宕起伏非常酸爽,成为广大户外旅行者的挑战打卡胜地,一路树旁高枝上掛著各大徒步团经过的各色布条,像拉拉队一般,隨风飘摇。
当他们一行人爬到第二座山头的时候,太阳悄然下山,全员已经走了近十公里,疲惫异常。憨领队举著手电筒远眺了一下路线,天已黑,此时再下山路况非常危险,於是吩咐大家就地安营扎寨。犹如急行军一般,小伙子们纷纷掏出背包里的东西,帐篷睡袋、锅碗瓢盆,各种食材,分工明確训练有素,扎帐篷的扎帐篷,拾柴的拾柴,做饭的做饭。
就在孔恰恰和罗可闭目养神,休息揉脚的功夫,那群大汉居然……居然搞起了野外火锅!
生怕其他饿狼们抢饭失控,炊事官范成一动不动紧盯著第一锅开火,在憨领队的控场下率先捞出美食,举著两个一次性餐具急呼呼端到两位女士面前。简陋的小火锅一锅烧好大概二十分钟,在紧张的一小时虎口夺食游戏里,范成一次次闯进人堆里抢进抢出,终於將两位姑奶奶餵饱。虽然事急从简心酸搞笑,但大伙乐呵呵坐在火堆旁边吃边聊,不分彼此的相处此时显得莫名温馨。
只有邵宇高冷坐在一边,不爭不抢不凑热闹,拎著一瓶矿泉水,嚼著一块压缩饼乾,手里打磨著一块玻璃质感的什么东西。
接近凌晨,队友纷纷钻进帐篷闭目养神,按规矩外面留一个男生轮班守夜。
孔恰恰躺在睡袋里,听著旁边罗可的轻微呼嚕声,看著帐篷透明顶上映出的点点繁星,感觉此刻非常愜意,比起一两天前睡在五星级柔软豪华大床上,舒服百倍。
正准备睡下,突然肠胃一阵翻涌,今天太杂乱的饮食终於適得其反,孔恰恰忍著不適钻出帐篷,才意识到自己身处荒郊野岭,而其他人都已经睡熟。
夜色微凉,周围静謐安详,一阵冷风將孔恰恰的睡意吹走,只剩远处火堆还在燃烧,却不见守夜人,孔恰恰怕风吹火燎帐篷,决定过去熄灭森林隱患。
朝著火光摸索著走去,却被地上一个黑漆漆疑似“木桩”的障碍物绊倒,孔恰恰颤巍巍扶著“木桩”起身,不料被嚇了一跳,眼前分明是一个“昏死”过去的男人。
孔恰恰举著火把小心翼翼靠近,对方身体微凉僵硬,看来已经昏过去有段时间了,火把缓缓靠近那人的煞白面庞,居然是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