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他冷声对王显道:
“无凭无据,污衊朝廷命官,按律当鞭笞三十!”
又对方士说:“井底並非真龙气息,而是镇煞碑的余威,你连这都分辨不出,还敢在此妄言?”
徐士英见状,心中瞭然,顺势收起骨刀。
他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却依旧带著一丝冷意,对著王寻躬身说道:
“多谢王总督明察。”
他知道,王寻这是在帮他解围,也是在帮井中的刘秀爭取时间。
王显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王寻的权威,只得恨恨地瞪了徐士英一眼,冷哼一声作罢。
古墓中,借著刘秀指尖的微光,柴文进將柴夫人轻轻放在乾草堆上,开始为她包扎额头的伤口。
他的动作轻柔而熟练,带著常年相伴的默契与温情。
柴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第一句便是:“秀儿?秀儿怎么样了?”
刘秀立刻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婶娘!我没事!你终於醒了!”
柴夫人抚摸著他苍白的小脸,动作轻柔地检查著他的身体,声音带著一丝虚弱:
“傻孩子,受伤了也不说,看你这脸色,肯定消耗很大。”
柴文进握紧妻子的手,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七年的患难与共,早已让他们心意相通。
“文进,”柴夫人虚弱地开口,
“三年前秀儿那场高烧,差点就……是王寻將军冒死送来了御药,才救了秀儿一命。”
柴文进一震,难以置信地看著妻子:“此事你为何从未对我提起?”
“说了又能如何?”柴夫人苦笑一声,
“你定会去谢恩,那样一来,王將军的身份就可能暴露,我们也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刘秀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王寻將军……他是好人吗?”
柴夫人轻抚他的头髮,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在这乱世之中,好人与坏人,哪有那么容易分辨?
他只是在暗处活著,做著自己认为对的事。
秀儿,我们欠他一条命。”
就在这时,柴夫人胸口的轩辕镜碎片突然发烫,一道柔和的金光投射在墓壁上。
画面闪现——
那是南阳白水乡的景象,青山绿水,炊烟裊裊,一派祥和。
画面的中心,是一座古朴的宗祠,宗祠地下,另一块轩辕镜碎片正散发著微光,仿佛在无声地呼唤著“归来”。
“是南阳!”柴文进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语气凝重地说,
“必须去南阳,那里不仅是秀儿的祖籍,更是汉室龙脉的根基所在,取回另一块碎片,或许能唤醒故乡的仁德地脉。”
刘秀看著墓壁上南阳的画面,指尖无意触到一道乾涸的淡金血痕——
那是柴夫人挡刀时溅落的。
灼热突然从心口炸开,耳边响起张良虚影的低语:“仁德非术,乃心术。
你护的不是龙脉,是人心。”
他抬头,眼神如淬火的铁:“我想回白水乡……那里有爹娘的根,也有我要护的人。”
就在此时,古墓深处,锁链拖动声如泣如诉,每一步都像踩在两百年的时光上,锈蚀的铁链摩擦著墓砖,发出骨头碾过沙砾的涩响。
那声音不像活人走路,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上拖行,每一声都带著铁锈摩擦骨头的涩响。
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佝僂的身影提著一盏青铜灯,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穿著破旧的麻衣,脚踝上缠著两道粗重的铁链,铁链上刻满了“镇”字符文,煞气冲天,却又透著一丝微弱的金光,仿佛在压制著什么。
“两百年了……终於有纯粹的仁德气息……”
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青铜灯的光芒映照著他饱经风霜的脸,眼神中充满了沧桑与期待。
当他看到柴夫人胸口的轩辕镜碎片时,浑身一震,青铜灯险些脱手落地:
“这镜子……你们是张良先生预言中,能让地脉不再哭泣的人?”
守墓人死死盯著刘秀:“……但我有一个条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无比郑重:
“你必须答应我,到了南阳之后,要重建仁德,净化偽龙,让这片被污染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