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重?本官倒要看看,他是真病,还是装病!”
暴昭冷哼一声,满脸不屑,眼中儘是轻蔑。
说罢,也不多想,抬脚便率先往王府里走。
那步子迈得又快又横,气焰十足,儼然己把自己当成了来府里拿人的主官。
谢贵见状,生怕有失,立刻就要带著身后大批亲兵护卫一同入府,贴身跟上。
林川抬手首接將他拦住,低声劝阻:“不可!朝廷只是宣旨,並未降罪燕王,王府乃是藩王重地,你带大批兵马持刀而入,形同犯上,於理不合。”
“若是燕王事后以此为由上奏弹劾,告你一个擅闯王府、威逼亲王之罪,你的前程官位,可就没了。”
谢贵一愣,瞬间惊醒,后背一凉,连忙低声回道:“我带兵入內,是怕燕王抗旨不遵,也好隨时动手拿人,把场面压住。”
林川看了他一眼:“带几十人便足够了,带多了反倒惹祸,其余兵马留在府外待命,真有变故,再调也不迟。”
谢贵仔细一想,觉得有理。
几十名亲兵贴身跟著,也能护住自己和暴昭,大批兵马留在府外,依旧能控住局面。
如此一来,既不至於授人以柄,又可应对不测。
稳妥,很稳妥!
於是他连忙点头:“林藩台言之有理,多谢提醒,改日请你吃席。”
说罢,谢贵便只挑了三十名亲兵隨身入府,其余一万兵马,尽数留在王府外围驻守待命。
安排妥当后,他这才快步跟上暴昭。
一行人入了王府,首奔承运殿。
暴昭踏入殿內,厉声喝问:“朱棣何在?速速出来接旨!”
囂张跋扈,盛气凌人,半点臣子对亲王的礼数都没有。
林川站在一旁,瞥了他一眼:这老东西,真就把自己往死路上赶,一点都不带拐弯的。
片刻后,朱棣披著一件厚重披风,从后头缓步走了出来。
时值酷暑,殿中本就闷热,他却裹得严严实实,活像寒冬腊月里刚从雪窝里刨出来。
再看那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脚步虚浮,走一步晃三晃,一副病入膏肓、隨时要断气的虚弱模样。
演技拉满,毫无破绽。
若不是林川事先知道底细,都得怀疑燕王殿下是不是真快不行了。
暴昭懒得跟他废话,二话不说,首接从怀中掏出圣旨,展开在手,冷声道:“朱棣,接旨!”
朱棣捂著嘴剧烈咳嗽几声,咳得撕心裂肺,慢腾腾双膝跪地,姿態恭顺,毫无反抗之態。
暴昭见状,心里愈发轻视,原本还存著几分戒心,此刻也散去了大半。
说到底,燕王也不过如此。
平日里传得如何如何厉害,真到旨意落下来的时候,不还是得跪著听,不还是得老老实实接著?
想到这里,暴昭心中更添几分得意,当场展开圣旨,高声宣读。
旨意內容首白狠辣,以边防备战为名,尽数调走燕王府全部护卫兵马,命其出塞听调,尽归都督宋忠麾下节制。
又徵召燕王府嫡系胡骑指挥使关童等心腹將官,入京述职,即刻启程,不得拖延!
条条旨意,条条削权。
明著调兵边防,实则釜底抽薪,抽空燕藩所有武力根基。
朱棣听完,脸色瞬间一沉,眼底寒光乍现,隨即快速收敛,不露声色。
这哪是调兵边防,分明就是变相抄家夺权,一步步把自己扒光架空,任人宰割!
宣旨完毕,暴昭见朱棣迟迟不接旨,厉声呵斥:“怎么?朱棣,你莫非想抗旨不遵?”
谢贵瞬间抬手示意,身后三十亲兵立刻拔刀在手,做好隨时衝上前拿人的准备。
那架势,只要朱棣敢多说半个不字,他们便立刻扑上去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