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为,当废建文年號,今年改回洪武三十二年,以示朝廷所奉建文並非正统,亦表殿下不承认篡逆法统,如此,方才名正言顺,顺应民心!”
这一手,不是简单改个年號,更是从法理上首接掐建文的脖子。
你不是登基了吗?
好,我不认,我连你的年號都废,今年乃是洪武三十二年。
等於首接告诉天下:你朱允炆坐的那位置,从根上就不正。
这一下,檄文的“理”就立住了。
朱棣大喜过望,当即拍案叫好:“善!此议极善!便依方伯所言!”
一个时辰后,诸事齐备。
燕王府大殿之內,朱棣褪去常服,换上亲王冕服。
冕旒垂落,章纹庄重,玉带束身,威仪自生。
他一站定,周身气场瞬间沉下来,不怒自威,肃容凛然。
往日装疯卖傻的癲狂不见,臥床重病的孱弱全无。
林川、谢贵、张玉、朱能、姚广孝一眾文武僚属,分列两行,依次隨行。
先祭昊天上帝,告苍天,稟天意,明本心,昭清白。
再祭皇地祇,祈大地护佑,基业稳固,北平不破,兵戈有成。
三祭社稷诸神、山川神灵,歷代香火,一应祭拜。
香菸裊裊,鼓乐低沉,祝文宣读,昭告天下起兵宗旨:非藩王作乱,乃诛弒君逆孙,清矫詔奸党,驱除篡偽,扶正皇统,续太祖基业。
林川站在文官队列之中,看著这套流程,暗自感慨
古人办事,仪式感永远拉满。
造反也要师出有名,起兵也要上天盖章。
手续做足,法理站稳,后面打仗才心安,人心才归顺。
一套祭祀礼仪走完,礼成,乐歇。
眾人移步,奔赴燕王府南门端里之前。
真正的誓师大会,在此举行。
府门之外,开阔空地之上,大军列阵。
甲士林立,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
刀枪如林,寒光映日,锋芒逼人。
旌旗猎猎,迎风翻飞,各色旗號排布整齐,烈烈作响。
將士人人披甲,个个持兵,站姿挺拔,阵列森严。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朱棣踏上高台,立於三军之前,居高临下,俯视万千將士。
他抬手一压,全场瞬间寂静。
“祭旗!”
朱棣一声令下,亲兵应声而动,將暴昭首级高悬旗杆之上,鲜血淋漓,醒目惊心。
一颗头颅,悬於阵前,既是祭旗,也是立威。
敢阻燕王大业者,此为下场!
三军將士见状,心神俱震,无人不畏,无人不敬。
朱棣目光扫过全场,看过满城兵戈,隨即开口,声音洪亮。
“诸位將士!”
“孤,乃太祖高皇帝亲子,孝慈高皇后嫡子!镇守北平,戍守北疆,一生为国,从未有二心!”
“先帝宾天,皇统传承,自有祖制礼法,不容篡改,不容僭越!”
“先帝临终召孤入京,託付社稷大统,然逆孙允炆勾结奸党,弒君矫詔,篡位乱纲,屠戮宗室,荼毒天下!”
“孤今日兴兵举事,绝非贪图权位、谋取私利!只为诛弒君逆君,清朝堂奸党,扫除篡偽乱政之徒,扶正大明皇统,安定万里社稷!”
“今日隨孤南下討逆者,有功必赏,有劳必酬,绝不薄待!”
话音陡然拔高,朱棣振臂怒喝,声震西野:
“三军听令!隨孤南征,奉天靖难,匡復皇统!”
这一声號令落下的剎那,压抑许久的军心轰然爆发。
数万將士齐齐挺胸怒喝,声浪层层叠叠自阵前席捲而起,如山崩海啸,轰然撞碎长空。
“奉天靖难,匡復皇统!”
“奉天靖难,匡復皇统!”
万眾同吼,气冲九霄,震得大地隱隱震颤,杀气与战意首冲云天。
声声吶喊连绵不绝,久久迴荡在北平上空。
迎风招展的靖难大旗於中军缓缓升起,正式昭告天下,燕王奉天討逆!
討伐建文逆政的檄文,同步昭告天下。
快马驛卒星夜疾驰,不分昼夜奔赴大江南北,传遍各州各府,诸县卫所。
一朝举兵,战火燎原。
搅动大明江山的靖难之役,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天下大势,自此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