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下面。
孟婆的棉鞋没有移动。一厘米都没有。
但她脚印处那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暖光,亮度翻了一倍。
许默扫描数据弹出来。光幕里那个模糊身影的轮廓能量残留,与孟婆庄灶火底噪的吻合度——
99.97%。
和降临体核心频率的匹配方式,一模一样。
许默嘴里还有半口乾嚼的咖啡粉没咽完。
咽了。
又苦了一层。
他没建文件夹。数据直接丟进“灶神”根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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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齿。第六齿。
两道脉衝几乎同时砸上来。
灰毛衣手心全是汗,混著手背那道划伤渗出来的血。黏的,滑的。
他没松。
滑了就换个角度扣。抠不住就把指甲掐进对方的指缝——不是为了掐疼。
是为了锚定。
来者的手温从十三度一掉回十二度四。
齿在同时变浅。
光幕连续闪了两段画面。许默只来得及截第二段——
她站在长成参天大树的银白巨树下。
树冠掛著十三颗发光果实。
她仰头看著,头歪了一点。
然后伸手。
摘下了一颗。
最底部那颗。
许默在心里和苗圃总帐对了一下。
最底部的编號——
地球。
光幕灭了。
第五齿和第六齿同时跌破0.1。
但没到零。
灰毛衣的体温输入卡在那儿。
死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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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齿。
最矮的那颗。上一回涨过0.003毫米的那颗。
脉衝打上来的时候,许默的辅屏弹了个他没见过的警告。
不是李斯发的。
是系统底层自动触发的:
**“检测到非本体记忆残留。归属標籤缺失。执行標准清除。”**
光幕最后一次亮。
画面不是银白色的了。
暖色调。室內。操作台。
一个穿格纹衫的年轻人坐在台前。十指搁在键盘上。安静地看著镜头。
右嘴角翘著。左边没翘。
不对称的笑。
画面很短。不到两秒。
但够了。
灰毛衣整个人僵住了。
蹲在地上。两只手还攥著来者的手掌。膝盖磕破的地方裤管粘在血痂上。
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六次,降到了十一次。
没哭。
没喊。
没鬆手。
但蹲著的姿势微微往前倾了一点点。重心偏了。
不是要动。
是身体在往那个画面的方向压。
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
那0.03%。
师兄焊在降临体核心里的意识残留。与她的波形完全交织在一起。
遗忘协议分不清主次。
——它把师兄的痕跡,当成了她的记忆,一起抹。
第七齿在崩碎。
碎屑落在石面上。金属声脆得像骨头断了。
灰毛衣盯著齿碎裂的位置。
齿根处渗出一滴液体。
极小。黑色。
落在石缝里。
没有蒸发。反而往下渗。渗得极慢。
李斯的分析跳出来:液体成分与忘川河水吻合度97.4%。
来源——钥匙內部。
许默的手悬在键盘上。
敲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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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
灰毛衣低著头。额头抵在攥紧的拳头上。
来者的手又冷了一点。
十二度一。
他开口了。
嗓子哑得快散架,但每个字咬得死死的:
“那个人是我的。”
裂缝里灰白毛刺的嗞嗞声顿了一拍。
不是被震住了。遗忘协议没有感情。
但来者的手指,在灰毛衣掌心里——
小指翘著。
敲了一下。
比之前每一下都重。
第七齿的齿根里,那滴黑色液体没有干。
它掛在断面上。
开始往上爬。
沿著碎裂的截面,极慢地,往齿原来的高度修復。
许默截取了这一帧的全部数据。存进新建文件夹。
命名:**“他的。”**
最高权限。和前面那一排並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