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黄昏,苍山旧院的夕照铺了满地暖金。那株枯梅斜斜伸出枝椏,在晚风里投下细碎的影子。
岁柏抱著岁疏祈坐在青石之上。怀里的人呼吸已经浅到了极致,每一次胸膛的起伏都隔了很久。
岁疏祈靠在他肩窝里,面色苍白如冬日的薄冰,可眼底那点笑意却格外安然。他抬眼望著岁柏,望著这张自己一刀一刀琢出来的眉眼,像在温习一件珍藏多年的旧物,要把每一处稜角都收进记忆最深处。
“阿柏。“
他的声音如同风中最后一片將落未落的叶子,“前路漫漫,好好走。莫负我,亦莫负万千与你同类之人。“
话音落下时,岁柏感觉到怀中那具温热躯体里最后一层暖意正从他掌心底下悄然流走。他低下头,看见岁疏祈的眼睛慢慢闔上了,嘴角还带著那道从容的弧度,像只是倦极了要睡一场长觉。
可那缕最后支撑著躯壳的魂力正像退潮一样从他灵核深处撤走,带著细碎的金色光粒,一粒一粒地消散在渐浓的暮色里。
岁柏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想把那道正在消散的魂力拢回怀里,可魂力不是实体,从他指缝间无声地渗了出去,半点都留不住。
“先生……“他开口唤道。
可那个总是会在他喊完“先生“之后轻轻“嗯“一声的人,此刻安安静静地闔著眼,再也不会用指尖替他拨开额前的碎发了。
与此同时,无人得见的维度中,一道系统提示音平缓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死亡,脱离程序启动。3,2,1——脱离成功。任务完成度100%,积分解冻中……】
岁柏盯著怀里人微微垂落的眼睫,忽然觉得眼尾那块被釉质覆盖的肌理开始剧烈发烫。那种烫和之前几次的酸胀都不同,更像有什么东西被压得太深了,终於在这一刻顺著十年来每一道拼接的缝隙一齐涌了上来,挣破了釉层与玉粉覆盖的表层,从眼眶的深处往外漫溢。
一滴滚烫的液体从他眼尾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