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匯合。坐標发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彼此。”

五个人各自发了坐標。

杨立根据地图方向大致標出他们的位置。

散得很开，最近的骨刀也在数百公里外。

暂时是无法匯聚了。

但比起在雾海里那种无边无际的飘荡，这已经好太多了。

至少有个方向。

杨立正要动身。

眼角忽然瞥见一样东西。

许多带有荆棘尖刺的藤蔓正沿著地皮向他爬行而来。

那些移动的藤蔓隱藏在灌木草皮下，速度不快，但极其安静。

没有摩擦声，没有枝叶断裂的脆响，只有一种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窸窣。

如果不是杨立对植物尤其敏感，这一瞬间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退。”

他低喝一声，同时向后掠出数米。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些藤蔓从草皮下暴起。

十几根婴儿手臂粗细的荆条同时弹射而出，尖端带著倒刺，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它们的目標不只是杨立的脚踝，还有他的脖颈、手腕、腰腹。

所有关节和要害。

杨立侧身避开两道，霸王枪在手中显现，枪尖横扫。

“嗤——”

金色的火焰將最近的几根藤蔓斩断。

断口处涌出暗绿色的汁液，散发出一股酸腐的气味。

但那些被斩断的藤蔓没有枯萎，断口处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嫩芽，重新朝他扑来。

杨立眉头一皱。

这再生速度太快了。

比他在海上见过的任何普通植物都快。

他正想加大火焰输出，脚下的地面忽然鬆动了。

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下面翻涌。

“咔嚓——”

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杨立目光一凝。

才发现那是一只被藤蔓贯穿的虫肢。

那东西从地下爬出来时，杨立才看清它的全貌。

一只体型如野猫般大小的甲虫，甲壳灰白，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从裂纹里钻出无数细小的根须，像血管一样缠绕著它的全身。

它的头部已经被一株蘑菇状的植物完全取代，伞盖从它的眼眶和口器中撑开，孢子还在不断飘散。

那虫子用仅剩的三条腿在地上挣扎爬行，动作僵硬，像一具被提线操控的木偶。

它的腹部鼓胀，透过半透明的甲壳能看见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植物根系。

杨立一刀將它劈成两半。

但更多的虫子从地下涌了出来。

不十只，而是成百上千只。

大大小小的虫尸从泥土中翻出，有的体型如拳头，有的如猎犬，有的甚至如小牛犊大小。

它们身上无一例外都长满了植物。

有的背上开著花，有的腹部钻出藤蔓，有的整个头部都被菌类取代。

如同被植物寄生的模样。

它们朝著杨立的方向匯聚，速度越来越快。

杨立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同时放出光蝶侦察周围的情况。

光蝶升空的瞬间，他看见了一幅让他头皮发麻的画面。

不止是这一片林地在动。

整座山脊都在动。

数以万计的藤蔓在地表下穿行，像一条条巨大的血管。

那些被寄生的虫子从泥土中爬出，从树洞中钻出，从岩石缝隙中涌出。

它们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山坡，朝他这个方向涌来。

虫群之中，有几只体型格外巨大的。

足有三米多长，甲壳漆黑，背上长著一朵鲜艷的红色大花。

那花朵正在缓缓绽放，花瓣边缘滴落著粘稠的花蜜，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会腐蚀出一个腐蚀性的小坑洞。

杨立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植物。

是会自己绞杀猎物的群体思维植物。

他想起在自然之森见过的那些食肉植物，想起红枫树统领的毒虫大军，想起森鳶界里那些安静生长的特殊植物们。

但那些都是个体。

眼前这个，是群体思维。

是一个由植物主导的完整生態系统。

在这片大陆上，植物可能不是被动的生產者。

它们反客为主，变成了猎手，主宰，依然可以成为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而那些被寄生的虫子，便是它们的武器，是它们的爪牙，是它们蔓延的触手。

杨立握紧霸王枪。

枪尖上的金色火焰猛地窜高，將周围照得通明。

“既然你们想死。”

他迈步向前，枪尖拖地，在泥土中犁出一道燃烧的沟壑。

“那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