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影子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不留痕跡。
以前林夜不以为意。
他觉得那些传闻是编出来的,是外圈人閒得无聊自己嚇自己。
但现在,那些细节一旦串联起来,他发现自己可能错了。
甚至错的离谱。
人群里,很可能隱藏著怪物。
不是荒野上的那种怪物,而是披著人皮,走在阳光下,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的怪物。
林夜攥紧了短刀。
刀柄已经被他的汗浸湿了,滑腻腻的,像握著一条毒蛇。
他站起身,朝著巷子深处走去。
外圈的路他很熟。
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哪个拐角有暗门,哪堵墙可以翻过去,他闭著眼睛都能走。
但他不知道今晚该去哪。
他的住处早就没了。
三个月前那次探索之后,他付不起房租,被房东赶了出来。
这三个月他一直睡在巷子里、桥洞下、废弃的仓库中。
甚至是马厩里,狗窝旁,露天垃圾堆旁。
以前他觉得无所谓。
睡哪里不是睡?
反正天一亮就要去找活干,天黑了就找个角落蜷著,闭眼等天亮。
但现在他不敢了。
他怕自己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
林夜停在一堵矮墙前面。
矮墙后面是一片废弃的空地,堆满了碎石和枯枝。
空地中央有一棵枯死的老树,树干歪斜,树皮剥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
他在枯树下坐了下来,背靠著树干,面朝矮墙。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矮墙外面的巷子。
如果有人靠近,他能第一时间发现。
林夜將短刀插在身侧的泥土里,刀尖朝上,方便隨时拔出来。
他抱著膝盖,將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著头顶那线暗红色的天空。
天快亮了。
不,天已经亮了。
只是这片天空永远都是暗红色的,永远不会有那种明亮温暖到让人心安的光。
林夜闭上眼睛。
他没有睡著。
他只是在等。
等待著命运如何裁决他。
林夜靠在枯树上,闭著眼睛。
天已经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头顶漏下来,透过眼皮,將他的视野染成一片浑浊的红。
他不想睁开眼,睁开眼就要面对那些东西。
那些他不想看见、不该看见、却已经看见了的东西。
他让自己去想別的事。
比如老秦。
比如那个攻坚队长。
比如那些他曾经打过交道,来自上级,永远板著脸的官员们。
记忆一点点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