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他笑了一下。
这一次的笑容比之前大了一些,嘴角扬得更高,但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依然没有笑意。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死情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因为那些跟隨我的扈从,每一个都是我的专属配件。”
“他们从小就被剥夺了情绪,不会害怕,不会愤怒,不会痛苦。”
“他们被剥夺的情绪,被完全封印在了他们的赫具里。”
他走到第一个倒下的扈从身边,低头看了一眼。
扈从趴在地上,后背的甲壳还在微微颤动,像一只垂死的贝类。
“所以,他们的赫子其实不是武器,而是情绪组件,是我的装备组件。”
“只有你打败了我的装备,你才有资格面见我的最强姿態。”
他蹲下身,伸手按在那面甲壳上。
甲壳猛地亮了起来,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鼓胀、跳动。
然后甲壳开始融化,不是变成液体,而是变成光。
暗红色的光从甲壳中涌出,匯入亚索的手掌。
甲壳在光中萎缩、乾枯、碎裂,化作粉末。
第二个扈从的长矛也在融化,暗红色的光涌向他的手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镰刀、羽箭、锁链、巨剑,一件接一件匯入他的身体。
倒在地上的六个扈从在赫子被抽离的瞬间,身体开始萎缩。
肌肉乾瘪,皮肤皱缩,骨骼塌陷,像被抽空了內胆的气球。
亚索站在废墟中央,浑身笼罩在暗红色的光中。
那些流动质从他的手掌涌入,顺著手臂蔓延到肩膀,到胸膛,到腰腹,到双腿。
他的身体在膨胀,形態出现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裂纹,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暗红色的光开始凝固。
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重的甲壳。
甲壳呈暗红色,表面光滑,边缘有细密的锯齿。
甲壳覆盖了他的胸口、肩膀、手臂、大腿,只露出头部和手掌。
他的头上多了一顶头盔,头盔是封闭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眼睛还是灰白色的,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岩浆在火山口下翻腾。
他的右手则是多了一把刀。
刀身宽大,呈弯月形,刀刃向內弯曲,边缘有细密的倒刺。
刀柄和他的手掌融为一体,没有缝隙,像是从皮肤里长出来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古代武士。
“我的每一击,都拥有能挑起被击中之人內心情绪的力量。”
他的声音从头盔后面传来,闷闷的,带著金属的共振,“恐惧、愤怒、悲伤、绝望……你藏得越深,我挖得越狠。”
他抬起刀,刀尖指向杨立。
“所以,你藏不住的。”
“你的所有弱点,都会被我无限放大。”
杨立看著亚索,没有说话。
他伸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霸王枪,枪尖朝前,对准亚索的胸口。
“不错的表演,不错的构思,听起来也是个不错的组合技,可惜……”
“作为最终组合体的你,实在是太弱小了,根本撑不起这样的构装。”
“如果你们只有这点本事,那就可以黯然退场了。”
亚索歪了歪头,灰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口气倒是不小。”
杨立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骤然握紧霸王枪,枪身开始变化。
不是膨胀,是变形。
枪身上的暗金色纹路猛地亮起,像血管一样鼓胀、跳动。
枪尖开始延伸、变长、变细,从三角形的枪尖变成螺旋状的尖锥。
枪桿开始旋转,不是缓慢地转,是剧烈地、高速地旋转,像一台被启动的发动机。
枪身上的金色火焰从火焰变成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