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瞳孔在涣散,像两盏正在熄灭的灯。
但那些暗红色的液体没有消失。
它们在地上蠕动,匯聚,像一条条活著的蛇。
它们流向那六个扈从的尸体,渗入他们的皮肤,注入他们的血管。
六具尸体开始膨胀。
不是復活,是融合。
六具尸体在暗红色的液体中融化成一团巨大的肉块,肉块表面布满了血管和筋腱,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肉块开始变形,延伸出甲壳、长矛、镰刀、羽箭、锁链、巨剑。
不是六件单独的武器,而是一件。
甲壳覆盖在肉块的表面,形成一面不规则的巨盾。
长矛从盾面的缝隙中刺出,四根,朝不同的方向。
镰刀在盾牌的两侧展开,刀刃朝外,旋转著。
羽箭嵌在盾牌的內侧,箭尖朝外,密密麻麻,像一排排牙齿。
锁链从盾牌的边缘垂落,在地上拖曳,像一条条尾巴。
巨剑插在盾牌的正中央,剑刃朝上,剑柄朝下,像一个十字架。
盾牌在蠕动。它在呼吸。
每一次收缩,甲壳就会张开,露出下面暗紫色的肌肉组织。
每一次扩张,肌肉就会被甲壳重新覆盖。
长矛在伸缩,镰刀在旋转,羽箭在颤动,锁链在游走,巨剑在颤抖。
它像一件活的鎧甲。
不,它是一个活著的生物。
亚索的声音从盾牌中传出来。
不是从头盔后面传出来的,而是从盾牌內部、从肉块深处、从那些甲壳和肌肉的缝隙中传出来的。
闷闷的,沙哑的,像含著一口碎玻璃。
“我说过。”
盾牌开始变形。
它从地面上升起来,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甲壳向两侧展开,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
肌肉组织在蠕动、编织、重塑,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没有五官,没有手指,没有脚趾,只有粗糙的轮廓。
但它有武器。
甲壳覆盖在人形的体表,形成一套完整的鎧甲。
长矛插在背后,四根,呈扇形排列。镰刀握在右手,刀身弯月形,刀刃向內弯曲。
羽箭嵌在左臂的甲壳上,箭尖朝外,像一排排牙齿。
锁链从腰侧垂落,六条,在地上拖曳。
巨剑插在脊椎上,剑刃朝上,像一个十字架。
人形抬起头。
没有脸,只有两只眼睛。
灰白色的,像两块被磨砂过的玻璃。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岩浆在火山口下翻腾。
“这一次,你们真的惹怒我了。”
声音从头盔后面传来,闷闷的,带著金属的共振,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像野兽低吼一样的震颤。
“把我逼到极限了。”
人形向前迈了一步。
地面震动了一下。它的脚没有脚趾,只有一个粗糙的肉块,但踩在地上时,碎石被碾成粉末。
“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它举起了镰刀。
刀尖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