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即將靠近的女子,林默嘴角一笑,身体瞬间遁入土中。
青裙蛊师脸色骤变,急忙后跳,可双腿已被土中伸出的手死死攥住,被狠狠拖入黄泥地。林默自身则顺势跃出泥土,指尖金线骤然喷出,死死缠上蛊师的脖颈。
“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死张氏叔侄?”林默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中金线逐渐收紧。
“呵呵,因为什么?因为我的身材很曼妙?”青裙蛊师被金线勒得脖颈通红,眼底却翻涌著阴狠的戏謔,喉间挤出的嗤笑冷得刺骨,“你以为……凭这几根破线,就能制住我?”
话音未落,她衣襟微动,一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噬灵虫骤然从领口跃出,虫身泛著油腻的阴光,接触到缠在她颈间的金线,不过眨眼间,原本莹润坚韧的金线便黯淡失色,寸寸断裂成点点金光。
林默只觉手中一空,踉蹌著后退几步,让本就身中剧毒的他差点摔倒。
“蠢货!”女蛊师从泥土中爬出,揉了揉泛红的脖颈,狞笑著掸去衣上泥土,掌心灰雾再次翻涌,这次雾中的毒虫比先前多了数倍。
嘭!
刘麻子家的木门被人踹开。
林默和女蛊师同时被这动静吸引,朝著木门看去,只见赵伍和戴著面具的屈岳公子站在门口。
嘭——!
一声巨响,木门碎屑飞溅,被一脚踹开!
林默与蛊师被动静吸引同时朝门口望去,只见赵伍抬著脚,立在门口,而他身后,戴著青铜面具的屈岳公子负手而立,周身寒气逼人,目光死死锁在堂屋之中。
看到屈岳面具的女蛊师瞪大了双眼,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腾根?!”
屈岳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青铜面具。指腹摩挲著面具上细密的兽纹,那纹路竟在此刻微微发烫,原本暗沉的青铜,骤然泛起金色的光泽。
“你残杀多条人命,今日,该偿命了。”话音落下的瞬间,屈岳猛地低喝一声,周身灵力骤然爆发!尘土被劲气捲起,堂屋內的桌椅碎片瞬间被震得粉碎。他脸上的青铜面具不再是死物,竟与他的肌肤缓缓贴合,面具上的兽眼亮起猩红的光,一对弯曲的犄角虚影从他头顶缓缓浮现,周身縈绕起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那是腾根的力量!
屈岳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的手掌覆盖上一层暗金色的鳞甲,带著神兽的威压,直拍蛊师面门。
蛊师惊骇之下,急忙挥手甩出大片灰雾,万只蛊虫蜂拥而出,密密麻麻扑向屈岳。可诡异的是,这些平日里如饥似渴的毒虫,一靠近屈岳周身的灵光,竟像是遇到了烈火,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化为飞灰!
传说腾根是食蛊的神兽,百蛊见之皆溃,正是蛊术的克星!
屈岳不给她反应的机会,鳞甲化爪,一爪抓破她的青裙,在她肩头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蛊师吃痛,咬牙从怀中摸出一枚血色蛊虫,捏碎的瞬间,周身涌出无数血色蛊丝,缠向屈岳。
“以血饲蛊?你倒是狠。”屈岳冷哼,周身灵光暴涨,那些血色蛊丝触碰到灵光,瞬间寸寸断裂。
他反手扣住蛊师的手腕,巨力传来,只听“咔嚓”一声,蛊师的腕骨应声而断!
“啊——!”
蛊师惨叫一声,眼中怨毒毕露,她猛地抬头,口中喷出一口黑血,血中藏著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蛊虫,直扑屈岳面门。
屈岳眼神冷厉,不闪不避,手上覆盖暗金色的气劲。气劲如刀,瞬间將蛊虫斩成两半,隨后便掐住了女蛊师的脖子。
咔嚓——
青裙蛊师脑袋一歪,双眼翻白,气息瞬间萎靡。
屈岳如同垃圾一般將女蛊师丟向一边,他缓缓转头,面具下的猩红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青黑、摇摇欲坠的林默身上。
堂屋內,气氛再次凝固。
面具猩红的双眼冒出耀眼的红光,看到红光的林默此刻一僵,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拿著玩具枪把bb蛋全打在隔壁邻居家的腊肉上,往同桌课本里夹蟑螂,似乎將自己曾经干过的坏事全想了一遍。
不对,我为何会想这些事,林默眼中闪出一抹清锐的金光,混乱念头戛然而止,眼神立即恢復清明。
“此间事了。”
屈岳袍角轻扬,负手大步踏出堂屋,声线沉定,“此人並未害过旁人性命。”
闻言赵伍垂首跟在身后,方才被红光慑住的神色仍未完全褪去,二人一前一后踏出堂屋,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林默望著空下来的门口,长长舒出一口气,蛊毒还在体內肆虐,连指尖都泛著若有若无的冷颤。
他指尖微颤著打开行囊,摸出老方士留下的陶药罐,转身看向缩在木门边的张禾——少女脸色发白,指尖还在不住发抖,显然是被方才面具红光的邪异景象嚇破了胆,惊魂未定。
林默服下解毒丹后又倒出一粒,俯身塞进她口中,等张禾咽下药、喘匀了气,他才收回目光,利落收拾起仅有的几件粗布行囊。此地邪祟刚平,乡河县已是是非之地,再无半分留恋,他打算趁夜色未深便动身离开。
林默回头,见张禾脸颊涨得通红,眼底混著惶恐与恳切,攥著他衣料的手指微微发白。
“林大哥……”
她声音发紧,带著几分怯意却又不肯鬆口:
“你要走了对不对?你能不能带上我?我能干活,我绝不拖你后腿的。”
林默垂眸看著那攥得发紧的小手,沉默片刻,终究是轻嘆了一声:“跟上別掉队。”
夜色已沉,乡河县的街巷里只剩零星灯火,风卷著寒意掠过屋檐,吹得窗纸簌簌作响。林默扶著张禾缓步走出堂屋,脚下石板透著微凉。路过巷口时,他下意识抬眼扫过暗处,方才屈岳与赵伍离去的方向早已没了踪跡,只余一片沉沉的暗,仿佛连气息都被夜色吞了乾净。
“你认识那个女蛊师吗?她为什么要杀害你哥哥和叔父?”
张禾被夜风一吹,打了个寒噤,垂著头半晌没出声,再抬眼时,眼底已裹著化不开的后怕与恨意。
“我从未见过她……可从前听叔父提过,他早年做草药营生,常与南方百越蛮族打交道,想来是那时结下的仇怨。”
林默默了默,沉声再问:“你既然是远道来此奔丧,你的老家在哪?”
张禾唇瓣微颤,轻声吐出两个字,带著一丝悲凉:
“黔城,黔中郡。”